第20章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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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腿一软,他再也支撑不住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饶……饶命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求饶声在空旷的屋内回荡,随即被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切断。
范继武瘫软在地,抬头只见江然已搀着唐画意大步离去,背影决绝,未留半分迟疑。
劫后余生的庆幸如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髓里渗出的屈辱与暴怒。
从头到尾,那个男人甚至没有正眼瞧他一下。
仿佛在他眼中,自己不过是一具毫无价值的枯骨,连呼吸都显得多余。
“废物……一群废物!!”
低沉的咆哮自齿缝间挤出,范继武猛地探手入怀,指尖触碰到一本泛黄的小册子——“血鼎真经”。
随着书页翻开,他双眸深处骤然泛起一抹诡异的猩红。
……
青河帮大门外,夜色如墨。
江然并未回头,只是稳稳护着身侧的唐画意,步伐沉稳地走向暗处。
不杀范继武,绝非出于仁慈。
这是一场精心计算的政治博弈。
此事本质上是青河帮与唐员外的商业及伦理纠纷。
江然代劳出头,打的是“正义”
旗号,占的是“情理”
高地。
范继武强抢民女,证据确凿;江然上门讨要,师出有名。
无论范玉谋如何权势滔天,在这件事上他都理亏在先。
只要留下范继武这条活口,唐员外便可利用自己在苍州府的声望与人脉,将此事转化为谈判筹码,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
若今晚大开杀戒,哪怕能将青河帮精英屠戮殆尽,也会彻底断绝唐家的退路。
届时,失去独子的范玉谋必会陷入疯狂,不再顾忌任何规则与法律,展开无底线的报复。
那才是江然最不愿看到的局面。
他来此的目的,是救师父,是以恩抵怨,而非给唐家招来灭顶之灾。
留着范继武一命,既是给唐家留出斡旋的空间,也是给这场 ** 画上休止符。
然而,此人阴鸷狠毒,又是青河帮嫡系,今日结怨而不除根,日后必成隐患。
江然心中已有计较:待风头稍过,便需潜入青河帮,伪装成范玉谋派出的死士,将其斩于睡梦之中。
再留下一张写着“下一个是你”
的 ** ,以此制造内讧,借刀 ** 。
正因怀着这层隐秘心思,他才刻意无视范继武,表现得漫不经心。
越是轻蔑,越能降低对方的警惕;越是站在明处的“恩人”
,越难让人联想到背后的“刺客”
。
思绪流转间,江然忽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。
他微微侧首,目光撞上了身旁少女的眼眸。
方才走得匆忙未曾细看,此刻借着月色仔细端详,这才惊觉怀中姑娘竟生得如此娇俏可人,宛如初绽的花苞。
少女约莫十七八岁,生得一副粉黛桃腮的好皮囊。
明明年岁尚轻,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子勾魂摄魄的妖娆劲儿。
此刻,那双水汪汪的大眼正眨巴眨巴地盯着江然,嗓音甜腻:“姐夫,你刚才那手功夫可真厉害。”
江然刚想乐呵两句,顺口辩驳自己可不是什么姐夫,话锋一转,动作却猛地僵在原地。
不对劲。
这局面,太不对劲了。
方才唐员外在府门口等候,一见他便满脸堆笑地唤作“贤婿”
,那份郑重其事的模样,显然把他当成了未来女婿。
可细细推敲,翁婿二人分明素未谋面,这种错认倒也合乎常理。
但问题是……为什么连唐画意也叫他姐夫?
一人认错情有可原,两人同时认错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,这就诡异得令人发指。
江然脖颈僵硬地转向唐画意,声音干涩:“你……叫我什么?”
“姐夫呀。”
唐画意笑意盈盈,毫无察觉,“你教我武功好不好?我刚才可都听见了,青河帮那么多人,居然都没拦住你的脚步。
你这身本事到底怎么练的……”
江然听得脑袋嗡嗡作响,一股邪火直冲脑门:“我……你知道我是谁吗?张嘴就是姐夫?”
“知道啊。”
唐画意点头如捣蒜,语速飞快,“你叫江然,今年二十。
才高八斗,学富五车,长得俊朗非凡,绝对是人中龙凤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如数家珍:“二十年前,你师父在雪地里把你抱回家,从此师徒俩相依为命。
你跟他学了医术、刀法,还学了吃喝嫖赌、坑蒙拐骗那一套。”
说到这儿,她狡黠一笑,凑近了几分:“对了……听说‘嫖’这一项你没学好,是不是真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