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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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现在，紧张，这种从未在始皇帝脸上出现过的神情，正 裸地展露在眼前。

明明当年面对满朝文武的反对，他没有皱眉；明明面对千军万马的围剿，他没有后退。

为何偏偏是因为自己？

“其实……真的不疼。”

赵彻试图缓和气氛，嘴角勉强勾起一抹弧度。

始皇帝没有说话，只是大步上前，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揉了揉赵彻的发顶。

力道很大，像是在确认生命的真实存在。

“君子不立危墙之下，朕教你的规矩，忘了？”

直到这时，始皇帝才冷冷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寒霜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赵彻张了张嘴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可如果不挡，那一百多斤的铁锤砸下来的，就是您的车架。”

“朕的车架乃青铜重铸，寻常利器难侵，何况那铁锤未必能精准命中！”

始皇帝眉头紧锁，神色严厉至极，“你可知此举之险？”

是啊，若真砸中车驾，或许只是凹陷几寸。

但砸中人，就是重伤。

始皇帝说得没错，他的车驾确实坚固得离谱，但这并非赵彻赌上性命的理由。

那一掷，隔着茫茫尘烟，目标却是那巍峨如山的 车驾，更要命的是，还要在千军万马中精准锁定那个唯一的真身。

这概率，比在大漠风沙里拾起一根针还要荒谬。

赵彻死死盯着那名壮汉的站位，脑海中迅速复盘着刚才的一切。

他也曾习过投掷之术，深知在那种距离下，所谓的“百步穿杨”

不过是幸存者偏差的谎言。

除非有风助势，否则那几乎全凭运气的盲射，根本不该发生。

但他偏偏中了。

所以，赵彻不能赌。

他更不想赌下一次，那颗石头会不会真的穿透父皇的心防。

“我不想赌它砸不中……”

少年抬起头，尽管面色苍白如纸，那双眸子里却燃烧着不屈的火光，直直迎上那道威严的目光。

面对 如山岳般的压迫感，他没有丝毫退缩。

“赵彻！”

一声厉喝，仿佛惊雷炸响，震得周遭空气都为之一凝。

始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怒意，那是被违逆后的本能反应。

“我怕……真的砸到了。”

赵彻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孩童特有的委屈与挣扎，像是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。

这一瞬，始皇帝心头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雷霆之怒，硬生生被这句话堵在了喉咙口。

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、左臂无力垂落的九岁稚童，那句到嘴边的斥责，终究是化作了无奈的叹息。

他才九岁啊。

明明是个需要呵护的孩子，却要在刀尖上跳舞。

始皇帝紧绷的面部线条柔和下来，他伸出手，粗糙而有力的手掌揉了揉赵彻发顶的发髻，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温存：“好了，小稚奴，别怕。

阿耶在。

天塌下来，也有朕顶着。

定会治好的。”

这一揉，力道虽大，却透着小心翼翼的珍重。

两人之间，气氛微妙地凝固了一秒。

赵彻九岁，身量不过七尺有余；而始皇帝正值壮年，身形魁梧，足足有九尺之高。

这一按，赵彻的脸颊便被迫贴上了父亲坚硬的胸膛。

那心跳声沉稳有力，透过衣料传来，竟让赵彻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。

其实，赵彻并不觉得有多痛。

作为一个穿越者，他对自身的天赋有着绝对的自信。

就在刚才的那片刻死寂中，他敏锐地察觉到，左臂指尖虽然依旧麻木，但那种深植骨髓的剧痛正在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微弱的触觉反馈。

骨头没断，筋络未断，只是暂时的神经阻滞。

只要修养得当，这点伤，根本不影响他未来的布局。

他是乐观的，甚至可以说是从容的。

但周围的气氛，却降到了冰点。

始皇帝铁青着脸，蒙毅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，章邯与陈胜对视一眼，眼底皆是凝重。

就连负责安保的顿若，也冷汗涔涔，不敢抬头。

十几个身穿白衣的御医，跌跌撞撞地从远处奔来。

在始皇帝近乎冷酷的命令下，他们战战兢兢地围了上来，如同待宰的羔羊。

赵彻被抬进了那辆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驾辇软榻之上。

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鲜血与污秽的衣衫，那些红的白的混合物，甚至溅落在了原本一尘不染的龙榻丝绸上。

可始皇帝毫不在意，他就那样站着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儿子，眼神中满是焦灼与隐忍。

赵彻并未表现出恐惧。

相反，他清晰地捕捉到了父皇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
这是九年朝夕相处以来，他第一次从那位千古一帝的身上，读出名为“紧张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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