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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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怕王翦本人中立不偏,单凭这层身份,未来登基后的胡亥,也绝对不敢轻易得罪王家。
这一手联姻,无异于在胡亥的心口狠狠扎了一刀。
大秦朝堂之上,王翦的权重早已超越了常规臣子的界限。
若论权势滔天,始皇帝之下,唯此一人而已。
此刻,宫闱深处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,唯有胡亥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。
他死死盯着手中那份由 亲笔朱批的婚书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那上面赫然写着:王家孙女,许配赵彻。
这是何等的殊荣?何等的信任?
始皇帝竟然亲自做主,要将显赫一时的王家纳入皇室姻亲的范畴,而对象竟是那个年仅六岁的野种!胡亥眼中的嫉妒几乎要化作实质性的毒液,顺着瞳孔蔓延至整张脸庞。
权力就像 ,一旦尝过甜头,便再也无法满足。
随着胡亥在朝堂中安插的亲信越来越多,他那颗原本蛰伏的心开始疯狂躁动。
储君之位,那是他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,他绝不甘心永远做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郡王。
如果……如果能和王家联姻,手握兵权世家的支持,父皇必定会考虑立我为东宫之主!这本该是我的天命,为何会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孩童截胡?
胡亥感到一阵荒谬的愤怒。
在他扭曲的认知里,赵彻所拥有的一切恩宠与气运,都是从他身上强行掠夺去的。
这一切的根源,仅仅因为他把赵彻视作了最大的假想敌。
“赵彻必然是皇子!”
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缠绕在胡亥心头,阴冷而粘稠。
否则,一个从乡野间捡来的弃子,凭什么获得始皇帝那般独一无二的偏爱?甚至不惜动用皇家颜面,亲自为他牵线搭桥,去攀附那高高在上的王家?
始皇帝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?胡亥百思不得其解。
往事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回。
曾经的他,并没有夺嫡的野心,只想在长兄扶苏的阴影下苟全性命,安稳度日。
然而,命运似乎总爱跟他开玩笑。
李斯拜师,赵高入幕,长兄被贬出咸阳,一系列的好事接踵而至。
那一刻,胡亥以为好运终于降临到了自己身上。
可随即,始皇帝又一道诏令召回了扶苏。
赶走之后又放回来,这种反复无常的操作让胡亥心中郁结难舒。
好在,扶苏再次离开了咸阳。
那时,胡亥曾天真地以为,自己已是唯一的希望。
志得意满的情绪还未散去,赵彻便横空出世。
这个疑似私生子的存在,不仅占据了皇帝的视线,更霸占了所有的资源与宠爱。
下邺老卒的背景,王家的政治资本……这哪里是宠溺一个孩子,分明是在为赵彻铺就一条通往皇权的康庄大道!
“那我呢?我这些年做了什么?”
胡亥在心中无声地呐喊,声音凄厉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。
多年来,他觉得自己像是个局外人,又像是个被精心编排的傀儡。
所有的大事小情似乎都与他有关,却又处处透着与他无关的冷漠。
愤怒,如同野草般在心里疯长。
自己都做到了如此地步,步步为营,小心翼翼。
而赵彻才多大?不过是个牙牙学语的六岁稚童!
凭什么?
他没有像扶苏那样顶撞圣听,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死罪。
他在父亲面前恭顺有加,事事尽心竭力,即便有些许小毛病,也从未越雷池半步。
随着势力的膨胀,胡亥的野心如脱缰野马,而始皇帝那种若即若离、似捧实抑的态度,则像是一把钝刀,慢慢割裂着他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。
尤其是想到赵彻那稚嫩的脸庞,胡亥只觉得一阵荒诞至极的眩晕。
为了一个六岁的孩子,耗费举国之力铺路?
这究竟是认真的,还是对他胡亥最残忍的嘲弄?
胡亥死死盯着案几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那个身份成谜的赵彻,像一根刺,深深扎在他心头。
尽管至今未查清底细,但胡亥笃定,此子就是冲着储君之位来的威胁。
跪在阴影处的门客大气都不敢出,低垂的头颅几乎要埋进膝盖里。
“蒙武……今日去见了王家。”
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炸开,胡亥猛地拍击案桌,震得茶盏微颤。
蒙武与王翦,那是秦廷上下皆知的不死冤家。
两人积怨已久,甚至曾有过拔剑相向的记录。
让向来高傲的蒙武低头去拜访王家?荒谬!除非……始皇帝亲自出面调停。
这意味着父皇正在将蒙家乃至老氏族的人心,推向那个未知的赵彻。
“凭什么?”
胡亥面容扭曲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愤怒,“我才是名正言顺的子嗣!蒙家和那些世家大族我争取了多久?如今竟因为父皇一句话,全部倒戈?”
偏袒, 裸的偏袒。
胡亥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。
他攥紧拳头,指甲嵌入掌心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局势失控。
为了什么?父皇到底在谋划什么?明明胜利的天平已经向他倾斜,为何还要横生枝节?
怨恨如野草般疯长,全数发泄在那个从未谋面的竞争对手身上。
就在这时,房门被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