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 博弈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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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懂魂籍。”

裴玉抬眼，脸色仍旧有些苍白，但语气比先前少了几分轻浮。

“但我懂被一件东西缠上以后，别人替你决定你该怎么活是什么感觉。”

“第六殿在我身体里时，兖州局想让我学会控制它，秦胤想让我活，羁锁王想抢走它，外面一群鬼想吃了我。”

“他们都觉得自己有理由。”

“可我如果连一句‘我不想’都不能说，那我和一个容器有什么区别？”

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的魂籍册。

“你们说亡魂残缺、混乱、容易被骗。”

“那就帮它们把话说清楚。”

“不是让它们永远闭嘴。”

苏墨沉默下来。

他第一次没有立刻反驳裴玉。

秦胤看了裴玉一眼。

裴玉察觉到他的目光，立刻低声道：“我只是随便说两句。”

秦胤道：“说得不错。”

裴玉本想接一句“那当然”，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
他低头整理袖口，耳根微微有些发红。

卫衡见苏墨没有继续开口，便接过话。

“阴司分庭可以暂由大夏运转。”

“但镇寰魂司副册必须存在。”

“这是底线。”

古尔越道：“那大夏的底线也很简单。”

“亡魂可以登记。”

“但不能归你们调度。”

“镇寰魂司可以查阅公开记录，但无权命令亡魂入矿、入军、入役。”

苏墨抬眼。

“查阅公开记录？”

“嗯。”

古尔越把一份文书推过去。

“赤烽阴司分庭会定期公布接引人数、审魂结果、轮回数量。”

“东满王都和赤烽矿的魂籍，也会做一份基础名册。”

“你们可以派观察员。”

苏墨道：“观察员无权纠正？”

元伦道：“可以提出异议。”

“谁裁定？”

“阴司分庭。”

“也就是你裁定？”

“目前是我。”

苏墨忽然笑了一下。

那笑声极轻，像是冰冷水面上落了一滴墨。

“裁判选手都是你们？”

“那与镇寰魂司自己管，有何区别？”

元伦看着他。

“区别在于，我不役魂。”

苏墨的笑意慢慢消失。

这句话很短。

却让镇寰魂司很难继续用“秩序”二字压下去。

因为赤烽矿还在。

十六万亡魂已经走入轮回。

东满军魂也在众人眼前离开了王旗。

元伦手里有结果。

镇寰魂司手里只有旧册。

卫衡抬手，示意苏墨暂时停下。

“阴司分庭之事，可先搁置。”

“那门户呢？”罗刹代表忽然开口。

这位罗刹将领身材高大，脸上留着几道旧疤，说话时目光一直落在地图上。

“黑门如果由大夏和镇寰天朝谈，我们这些地表国家算什么？”

欧罗巴主教轻轻点头。

“教会不接受任何一方单独掌控门户。”

和国阴阳寮使者也开口：“和国要求在门户检查体系中保留席位。”

古尔越看向三方。

这些话，他早就料到。

地表联盟在东满战场上能并肩开炮。

可一到黑门管理权，谁都不会把命门完全交给大夏。

这不是背叛。

这是国与国的博弈。

古尔越拿出第三份方案。

“大夏提出门户临时通行规则。”

“一，南极门户地表一侧由大夏主防，地表各国可设联合观察哨。”

“二，地心一侧设共同检查点，大夏、北屿、镇天宗、浮玉城、地表各国均可派驻检查员。”

“三，个人、商队、医师、使者可以申请通行。”

“四，携带重型军械、灵源炮、军旗、军阵核心者，不得通行。”

“五，军队规模通行，须由大夏与各方共同议决。”

梁烈冷声道：“大夏凭什么拥有否决权？”

古尔越看向他。

“因为门开在大夏南极。”

梁烈道：“门另一端在东胜神洲。”

“那你们也可以拥有否决权。”

古尔越神色平稳。

“大夏没说镇寰天朝不能参与检查。”

“但想让镇寰天朝单独放地心军队过门，不可能。”

梁烈盯着他。

“我们回地表，是回故土。”

古尔越也看着他。

“你们带着军阵和灵源炮过去，就不是回家。”

“是开战。”

梁烈脸上的肌肉微微绷紧。

“古尔越，你很清楚，地心人三千年来都记得地表。”

“黑门打开，你们却站在门口说不许回。”

“你觉得这种话，能让地心诸国接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