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7章 东满除名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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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是嘲讽。

是一个终于见到答案的人，在确认答案之后，生出的释然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

秦胤看着她。

“你想见我？”

太沐女王微微屈膝。

不是臣服。

是一个王，对另一个王最后的礼节。

“是。”

“现在见到了。”

“是。”

秦胤问：“还有话吗？”

太沐女王看向他左右。

元伦手持镇狱王戟，三生轮悬在身后。

裴玉身披暗红血衣，血衣冠冕的刑纹仍在流动。

两位阎罗，分立左右。

秦胤没有亲自出手。

却已经站在了东满王都的最后一刻。

太沐女王忽然觉得，自己这一生输得并不冤。

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寒玉剑。

剑身上还留着她自己的血。

“秦胤。”

“说。”

太沐女王望着他，眼中第一次没有了女王的傲慢。

“本王若生在地表，会不会有机会追随你？”

王宫中没有人出声。

秦胤看着她。

“你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
太沐女王的手指抚过寒玉剑柄。

“因为东满国生在地心，生来便背着镇寰天朝的旧疆、魂籍与军令。”

“本王二十八岁登王位，学会的第一件事是向天朝证明忠诚，第二件事是替东满国争活路，第三件事便是带着整个国家走向战争。”

“若本王生在地表，没有镇寰天朝，没有三千年旧疆，也没有人逼本王把八十万战兵送进战场。”

她看了一眼元伦。

“本王或许会先见到你。”

又看向裴玉。

“也会见到一个还不愿意当王的卞城王。”

最后，她重新看向秦胤。

“那时候，本王一定会追随你。”

“不是因为你强。”

“而是因为你知道该让死者走，也知道该让活人留下。”

裴玉垂下眼，没有说话。

元伦神色依旧平静，可握着镇狱王戟的手指略微收紧。

秦胤看着太沐女王。

“生在何处，不由你选。”

“做什么，可以自己选。”

太沐女王怔了怔。

随后，她笑了。

“这句话，若早些听见就好了。”

她转身走到王座前。

王冠安静地放在王座上。

太沐女王伸手拿起寒玉剑，拔剑出鞘。

剑光清冷。

王宫之外，东满百姓跪满长街。

六部尚书伏地不起。

二十万战兵放下了武器。

太沐女王最后看了一眼他们。

“东满国今日除名。”

“自此以后，诸位不再是东满臣民。”

“先活下去。”

“好好活着。”

她抬起寒玉剑，锋刃横在颈侧。

裴玉下意识向前一步。

“等等。”

太沐女王看向他。

“还有事？”

“你真要死？”

“本王说过，自戕谢罪。”

“你可以不死。”

裴玉看向秦胤。

“他或许会留下你。”

太沐女王摇头。

“若本王活着，东满国旧臣便会永远有一面王旗。”

“镇寰天朝会借本王的名义重新聚兵。”

“你们也会始终防着本王。”

“本王死，东满国才真正结束。”

她的目光越过裴玉，落到秦胤身上。

“秦胤，本王最后问一次。”

“你接受东满国投降吗？”

秦胤道：“接受。”

“领土、人口、城池归大夏？”

“归大夏。”

“东满百姓不以亡国罪民论处？”

“活人不因王命获罪。”

太沐女王闭上眼睛。

她像是终于卸下了身上那件穿了十年的王袍。

“多谢。”

寒玉剑划过脖颈。

没有惨叫。

只有一道清冷剑光在王宫中闪过。

太沐女王的身体向前倾倒，霜白王袍铺在王座台阶上，鲜血沿着玉阶一层层流下。

血液没有被裴玉吸走。

裴玉死死攥着拳头，任由那些血流过脚边。

太沐女王最后的魂影从尸身上站起。

她没有看王座。

也没有看东满王旗。

只是望着秦胤。

“秦胤。”

“你若有一日回到地表。”

“替本王看一眼真正的天空。”

秦胤看着她。

“好。”

太沐女王笑了。

魂影化作一片霜白光尘，消散在王宫之中。

东满王旗从城墙上落下。

没有人去接。

它落在地上，霜白旗面沾满太沐女王最后流下的血。

秦胤转身走下王宫台阶。

元伦与裴玉一左一右跟上。

身后，东满国的王座空了。

东满国，除名。

东胜神洲西部最大的诸侯国，疆域、人口、城池与军队，尽归大夏。

而这场灭国战争的最后一幕，只有一个人没有出手。

秦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