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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章 病房谈话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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晋升五阶之后,秦王代打的代价也更大了一些,秦胤这一睡,睡了整整两天。

夔州异管局那间临时病房外,也跟着安静了两天。

陆鼎没有走,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,银刀横在膝上。苏晴在病房四角补了三轮符,每隔几个时辰便进去看一眼大氅上的阴气流动。林海守在走廊另一头,困了就靠墙眯一会儿,手始终离银弩不远。

夔州异管局的人也没有再往里闯。

姜雪珑亲自下了命令,病房周围十米之内,除剑南州三人和古尔越外,任何人不得擅入。可夔州的人没靠近,不代表他们不看。走廊拐角、楼梯口、值班室里,总有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落过来。

不是敌意。

更多的是忌惮。

鬼门那一战的消息,已经传开了。

不止夔州异管局,整个西南隐秘侧,都在用各自的渠道确认同一件事。

血魔死了。

夔州鬼门闭了。

苦海尸王恐魃,被斩了。

而做完这些的人,此刻就躺在夔州异管局的一间病房里,昏睡不醒,身上披着一件会自己呼吸的黑罴皮大氅。

那件大氅这两日几乎没有停过。内衬里,一缕缕阴气细得像线,从四周极缓地抽来,经过腥风筛净之后,再一点点渡入秦胤体内。夔州这地方阴气重,鬼门虽闭,可死地余韵还在。换作旁人,这种阴气入体,轻则发烧梦魇,重则魂魄受损。可秦胤不是旁人。

他这副半人半鬼的躯壳,正好缺的就是这口东西。

只是腥风不敢快。

秦胤伤得太重,身体像摔裂的瓷器,猛灌阴气只会把裂口撑开。她只能慢慢补,慢慢缝,像在用一根细针,替他把散开的魂与肉重新缝回去。

第二天傍晚,古尔越提着饭盒,慢悠悠地又来了。

虎斑小猫跟在他脚边,尾巴竖着,一路走得趾高气扬。路过陆鼎时,小猫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陆鼎被看得莫名心头一紧。

那眼神不像猫。

像一个脾气不太好的老前辈,懒得开口训人,只用眼神嫌弃他挡路。

古尔越坐到病房外的长椅上,把饭盒放在膝头,笑呵呵地问:“还没醒?”

陆鼎摇头:“没。”

“命挺硬。”古尔越隔着门看了一眼,“寻常人伤成这样,早该进炉子了。他倒好,还能躺着慢慢往回爬。”

苏晴皱眉:“古局,他到底伤成什么样?”

古尔越想了想,道:“阳寿烧了一截,鬼气耗了个干净,骨头断了几处,魂魄也被那位高位鬼物压了一遍。换个旁人,早就死了。也就是他,睡一觉便好了。”

林海听得眼皮一跳:“这叫睡觉?”

“对他来说,算。”古尔越笑眯眯道,“你们别忘了,这小子三个月不到,从三阶一路爬到五阶初期。真以为靠天赋?不是。是每回都把自己往死里逼,再从死亡边缘爬回来。旁人修行是登山,他修行像跳崖。摔不死,便往上蹿一截。”

陆鼎沉默了一下。

普光寺那夜,他见过秦胤怎么打。

夔州鬼门,他没亲眼看见,可光看那满山妖魔残骸和秦胤身上的伤,也能猜到几分。

这人确实不像修行。

更像一次又一次,把命押上赌桌。

古尔越打开饭盒,里头装的却不是饭菜,而是一叠薄薄的文件。老人取出最上面一张,看了两眼,又慢慢合上。

陆鼎问:“总局的?”

“嗯。”古尔越点头,“苦海的。”

走廊里的几个人,神色都沉了下来。

古尔越没有压低声音。姜雪珑不知何时也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,站在阴影里听着。她颈侧那道爪痕已经结痂,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。

“大夏三十二州,昨夜到今日,十三处苦海据点同时被抄。”古尔越语气平缓,像在说一件早该发生的事,“剑南、夔州、赣州、云州、越州,西南几州动得最狠。往北一些,豫州、梁州也有收获。异管局平日里看着散漫,真被人掀了桌子,也不是只会写报告。”

陆鼎咧了咧嘴:“总算像点样子。”

古尔越瞥了他一眼:“你小子少阴阳怪气。地方局这些年死的人,不比谁少。苦海藏得深,妖魔又散,平时抓不住根子。这回普光寺和鬼门两桩事,把它们的线扯出来了,不打它,打谁?”

姜雪珑冷冷道:“剿干净了吗?”

古尔越摇头。
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得很干脆,“苦海不是一个门派,也不是一座山头。它是一张蛛网。妖、魔、邪修,甚至一些披着人皮的东西,都在这张网上吃肉。恐魃死了,只是断了一根粗线。”

他顿了顿,抬手点了点文件。

“查到的名册里,苦海内部有个说法,四帝八王。恐魃排在八王之一,号尸王。六阶巅峰,已经够吓人了,可它不是最上面的那个。”

走廊里安静下来。

四帝八王。

尸王恐魃,只是八王之一。

林海低声骂了一句:“这他娘还没完?”

“当然没完。”古尔越把文件重新塞回饭盒,“昨夜清剿,杀了一批,抓了一批,也跑了一批。有些从东海出逃,往东瀛和高丽去了。有些从南边渡海,往吕宋那边钻。还有一部分没跑,直接散进大夏境内,换张皮,改个名,继续藏。”

陆鼎脸色不好看:“那不就是打草惊蛇?”

“也不算坏事。”古尔越笑了笑,“蛇藏在草里,最难找。现在受了惊,蛇头蛇尾总要动。动了,才有影子。”

姜雪珑问:“总局接下来怎么安排?”

“各州继续追。”古尔越道,“能杀的杀,能抓的抓,能顺藤摸瓜的别急着砍藤。苦海这张网,不能指望一夜拔干净。不过尸王死了,鬼门断了,西南这边,它们至少十年缓不过来。”

说到这里,老人看向病房里仍昏睡不醒的秦胤。

“这笔账,大夏异管局记他的情。”

陆鼎哼了一声:“记情可以,别记成收容名单。”

古尔越被逗笑了。

虎斑小猫也懒洋洋地“喵”了一声,像是在笑话陆鼎小心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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