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第一刑 蜕变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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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给我。”
秦胤这两个字落下,周扶南沉默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,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被钟起炎拼死阻拦的大洞。斩龙,是为了告慰那一坑冤魂,是异管局的章法。可吞龙,结果是一样的,那头吃了几百条人命的孽障,终归是要从这世上抹去。
唯一的区别是,斩了,干干净净。吞了,这年轻人会得到什么,他不知道。
周扶南做了一辈子异管局,最不喜欢的,就是局势脱离掌控。
可他更清楚一件事,青水山那一夜的报告他翻过不止一遍。这个三阶巅峰的年轻人,身后藏着一头能把五阶鬼新娘碾成飞灰的东西。他若执意要吞,自己未必拦得住,强拦,剑南州今夜怕是要再添一笔血账。
他权衡了不过两息。
“可以。”周扶南淡淡道,“但这头龙身上的债,是几百条人命。你吞了它,这笔债,记在你头上。往后剑南州若再出这样的事,我第一个找你。”
“嗯。”秦胤应了一声,没有半分迟疑。
这种交易他做得多了。陆鼎、江清澜、异管局,每一笔都明码标价。他不在乎多记一笔债,他只在乎那头龙身上散发出来的、让他这具身子从骨头缝里发痒的气息。
他抬脚,朝那个大洞走去。
钟起炎疯了。
他眼睁睁看着周扶南松了口,看着那个吃了他师弟、烧了他山门的年轻人,就要去吞他二十年的心血。那头龙,是他用几百条人命,一勺一勺喂大的。是金虎山问鼎西南的根本,是他这辈子全部的图谋与念想。
“不行!谁都不许碰它!”
钟起炎抛开了所有的体面,那对金瓜锤上金光暴涨到极致,他不再去拦周扶南,而是疯了一样地,朝着那个大洞扑去。他要在秦胤动手之前,自己先一步冲进地宫。哪怕鱼死网破,也好过眼睁睁看着别人,把他的东西吃掉。
他刚扑出半步。
一只手,按在了他的肩上。
那只手看起来轻飘飘的,却像一座山,硬生生把这个五阶中期的掌门,整个按在了原地。钟起炎拼尽全力,那一身真炁催到了极限,膝盖却不受控制地,往下一沉,单膝跪在了三清坪的青石上。
周扶南站在他身后,神情冷漠。
“钟起炎,我说过,从现在起,金虎山被异管局接管。”周扶南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你的命,要留着,回去当着剑南州所有人的面,把你这几十年喂进那口坑里的人命,一笔一笔地,交代清楚。”
“我没打算让你死得这么痛快。”
钟起炎被那股力量死死压着,动弹不得。他扭过头,赤红的双眼里,是滔天的不甘。他看着秦胤的背影一步步走向那个大洞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,那点维持了二十年的、笑呵呵的掌门做派,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他想挣,挣不开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,看着。
地宫里。
秦胤一级一级走下那道石阶,脚下踩着的,是金虎山掩埋了几十年的腌臢。两侧的白骨在暗红的微光里堆叠如山,那一颗颗空洞的眼窝,无声地注视着他这个唯一的活物。
他没有看那些骨头。
他的目光,自始至终,黏在石室正中那头奄奄一息的巨龙身上。
走到近前,他才看清这头龙有多大。水桶粗的身躯,几丈长,盘踞在白骨堆的中央。暗黑色的残破鳞片下,是早已干瘪的血肉。它眼角插着那柄赵二牛拼死刺入的桃木剑,暗黑色的龙血顺着剑身往下淌,每淌一滴,那磅礴而高贵的气息,就浓上一分。
它睁着一只浑浊的竖瞳,看着秦胤。
那只眼睛里,没有了方才的漠然。一头濒死的凶物,本能地嗅到了眼前这个活物身上,那股能让它产生威胁的气息。它喉咙里发出一声风箱漏气般的嘶鸣,残破的身躯艰难地动了动,想要起身,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意识海里,秦广王沉声道。
“它认得你身上的鬼气。它怕。”老阎罗的语气罕见地凝重,“纵是濒死,它也是龙。你要吞它,它不会束手就擒。”
秦胤没有说话。
他抬起右手,掌心一翻,那道黑色漩涡浮现,秦王杀魂索的铁钩破空而出。
他没有去钩龙身,而是手腕一抖,杀魂锁鬼阵展开。六道黑色漩涡在鬼龙四周浮现,六根锁链同时暴射,从六个方向,将那头濒死的巨龙,死死地锁在了白骨堆的中央。
鬼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,挣扎着,可那一身的力气早已被几十年的饥渴磨尽。六根锁链越收越紧,将它牢牢地钉在了原地。
秦胤走上前,一只手,按在了那头龙的额头上。
他开始吞。
那股磅礴而高贵的龙之气息,顺着他的掌心,汹涌地,灌进了他的身体。
起初,是极致的快意。
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、被顶级食物喂养的满足感。他体内那口刚被几万亡魂喂满的“井”,在龙气的灌注下,疯狂地扩张、拔高。三阶巅峰的桎梏,在这股力量面前,像一层一捅就破的窗纸。
可下一刻,凶险来了。
龙血至刚至烈。
那股力量在快意之后,骤然变成了一头狂暴的、不受控制的烈马。它在秦胤的体内横冲直撞,撕扯着他的魂魄,挤压着他的经脉。秦胤的身子,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那半人半鬼的躯体,正在被这股过于刚烈的力量,一点一点地,撑裂。
“撑不住了。”秦广王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龙血太烈,你这具三阶巅峰的身子接不住!再灌下去,你不是脱胎换骨,是当场被这股力量,活活撑爆!”
秦胤的七窍,开始往外渗血。
那血不是红的,是被龙血逼出来的、暗金色的。他按在龙额上的那只手,青紫色的尸斑疯狂蔓延,又被那股至刚的龙气一寸寸地灼烧、剥离。
至刚的龙血,和至阴的鬼气,在他体内疯狂地冲撞。
这是两种走到了极端的力量,谁也不让谁。
秦胤的意识,在那股撕裂般的剧痛里,开始模糊。他知道,若是任由这股龙血在体内乱窜,用不了多久,他这具身子就会从内部炸开。
至刚,需要至阴去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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