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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0章 太常寺夺残骸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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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川王身后一名年轻郡王道:“是镇棺木滚动。”

“路都停了,木头还自个儿滚?”

赵孟秋走过去,两个宗室家将拔刀拦他。他没出锤,伸手抓住一人腰带,把人提起来搁到旁边。另一个往后退了两步,鞋踩进米堆,差点坐地上。围观的人里有人没忍住笑,才笑半声又捂住嘴。

车门上缠着白麻,封条盖的是宗正寺印。方砚用刀尖挑开麻绳,封条底下露出一道新裂口。有人封车后又开过,末了拿米浆把纸贴回去,浆还没干透。

车门一开,一股陈年金创药味冲出来。里面没有镇棺木,只有一名被麻袋裹住的老人。老人双手反绑,嘴里塞着自个儿的袜子,脚趾冻得发紫。他被拖出来后先吐了半天,张口第一句是:“骨是拼的!”

宁川王脸色顿变:“胡言!此人是谁?”

太常寺少卿从门里挤出来,认出老人,当场跪下:“回陛下,是寺中老仵作邢福,二十年前曾随先帝北征,替军中验过尸。”

邢福耳朵背,没听清,仍扯着嗓子喊:“头是真的,臂也像真的,腿不对!两条腿安反了,左腿骨上有箭槽,先帝那一箭明明伤在右边!”

年轻郡王冲上去要捂他的嘴。赵孟秋横过锤柄,没打,只在他小腿前一挡。那人收脚不及,整个人趴进白米里,额头粘了三张纸钱。

“老人家耳背,你凑近些说,别动手。”赵孟秋道。

邢福还当真俯下身:“你说啥?”

街边憋着的笑声再也压不住。宁川王沉着脸命人扶起郡王,自个儿却往那两截腿骨看了很久。他年轻时跟先帝去过北边,右腿中箭那桩事,他也知道。昨夜太乱,他只验了头骨和金钉,没想到有人敢拿旁人的腿来凑。

“拆开。”他终于说。

“王叔?”

“本王说,把七辆车都拆开。若有人借本王的手弄鬼,本王先剁他的手。”

这句话不算归顺,只是宗室也不愿给人当傻子。姬瑶月没道谢,让门下骑军与各府家将各站一边,谁翻出什么,都先搁到街心白毡上。这样两边盯着,谁也别想临时添骨换骨。

人群顿时炸开。宁川王手里的包金臂骨像忽然烫手,他想放又不能放。姬瑶月让人在寺门前铺白毡,七辆车的骨头一件件抬下来。

没有繁琐仪仗,也没人唱名。邢福坐在小凳上,摸一截便往左右分。真的放左,假的放右。右边很快堆出一副不全的人骨,骨色有黄有白,少说来自四五个人。左边只有头骨、左臂和几根肋骨。

林婉儿查看头骨后沿,从牙缝里挑出一点黑色药膏。她闻了闻,递给陆峰。

陆峰没接:“雪松?”

“雪松、尸蜡,还有旧金创药。跟面具人身上的味一样。”

“药哪儿来的?”方砚问。

邢福凑近闻,鼻子都快碰到药末:“左家军的续骨膏。北边冷,里头多放两钱鹿胶。先帝用过,左苍海也用过。那年左大都督脸给火燎坏,药不够,还是从伤兵那儿匀的。”

陆峰望向九名宗室:“送车的人呢?”

年轻郡王道:“到寺门就走了。”

“走哪边?”

“抬着一只长匣,进了东巷。”

赵孟秋带人追去。东巷尽头连着承天门外的百官候朝廊,若那只匣里装的是脊骨,面具人已经抢到明早入朝的位置。

陆峰让人翻祭车底。第七辆车的右轮沾着宫中红泥,左轮却有细黑煤灰。它曾在两处换过车轴,真棺运到半路才被拆开,头骨故意留下,脊骨另装长匣。对手想让宗室有真骨可举,又不肯把全部筹码交出去。

“他连自己人也防。”苏青梅说。

“这些王爷算不上他自个儿人。”陆峰看了宁川王一眼,“是台阶,用完还嫌挡脚。”

宁川王听见了,脸涨得通红,却没反驳。他把那截臂骨放到白毡上,第一次朝姬瑶月低下头:“臣受蒙蔽。可陛下血脉之事,明日仍须给宗室一个交代。”

“朕会给。”姬瑶月说,“你也得给。私运帝骨、封绑人证,哪一样不是你府里的人干的,明日在朝上说清楚。”

她命人护送真骨回宫,假骨不许烧,逐件留作物证。百姓让开一条路时,不再只盯着她的脸,有人冲白毡啐了一口,骂的却是拿死人骨头拼皇位的人。

邢福被扶起来,走了两步又拽住陆峰轿杆。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干硬的皮,像舍不得似的搓了搓。

“还有件事。左苍海死后,是我验的尸。尸首进兵部冰窖前,脸皮和左手食指叫人割走了。上头压着先帝旧令,我没敢说。这块是刀口边掉的。”

皮片焦黑,边缘留着一点耳根。方砚把它同假棺里的半张脸对上,大小正合。那枚新铸骨印用的,也多半是左苍海被割走的指骨。

“你见过他脸上的火伤?”陆峰问。

“见过啊,验尸时还在。”

“哪半边?”

邢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右脸:“这边。右耳烧没了半只,眼角也缩着,错不了。”

奉先门获救近卫说得清楚,面具人摘

苏青梅慢慢握住短刀。若那不是戴反了脸,也不是近卫在水下看错,便只剩下一种说法。

明早要进承天门的人,原本就长着左苍海的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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