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3章 棺中假面藏杀机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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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话音落下,寝殿门前的黑棺忽然响了一声。不是棺木受冷开裂,是里面有人用指甲抓过棺盖。众人的目光全落过去。棺上贴着魏忠原的旧封条,四角铜钉却是新的,棺缝里缓缓吐出白气。
陆峰低声道:“退开棺头。”
赵孟秋才将囚架往旁边一推,棺盖轰然弹起。一道人影从白气中坐起,穿着陆峰入宫时常穿的灰袍,脸色苍白,眉骨、鼻梁,连右颊那道淡疤都与他一般无二。
西营校尉猛地拔刀。军士们看看棺里,又看看轿上,枪尖一时不知该指向谁。
棺中人先开口:“拿下他们。谢观星不可入宫。”
声音沙哑,却确是陆峰的声调。
谢观星往锁架上一靠,笑意更深:“两个陆沉舟,总得死一个。”
棺中人跨出棺沿,右手垂在袖中,脚步很稳。陆峰看了两步便道:“假的。”
“凭什么?”校尉问。
“他右腿先迈。”
棺中人脚步未停。
“我右胯有旧箭伤,天气冷时,起身第一步一定先借左腿。他们知道我脸上的疤,知道我的声音,却不知道我每天怎么从床上下来。”
棺中人骤然转向寝殿,袖中亮出一截乌黑短管。
“短铳!”方砚喝道。
苏青梅已从马上跃下。左臂麻软,她没有去夺对方手腕,而是扯住腕间焦布带猛然横带。另一头系在软轿上,四名轿夫同时压低轿杠,布带绷成一道焦黑的弦,正拦在棺中人膝后。
那人仰面摔倒,短管仍朝寝门。火星在管尾一闪,苏青梅右脚踢偏管口。轰声震得廊瓦落灰。铁砂擦过门框,在朱门上打出一片蜂窝。寝殿里传来一声闷哼。
“陛下!”西营校尉冲前半步。
许德安和六名内官同时伸手入袖。赵孟秋抡起囚车底轴横扫,逼退三人;方砚贴地滑过,短刃割断另两人的腰带,藏在衣内的皮囊和铜针滚了一地。最后两人扑向谢观星,林婉儿扬手撒出药粉,他们吸进一口,腿脚顿时发软。
棺中人还想翻身,苏青梅踩住他的右腕,夺下短铳。她掌上伤口再裂,血顺着铳身滴到地上,却没让管口偏向任何一个自己人。
“脸揭下来。”她说。
林婉儿用银针挑开那人耳后。皮肉之间黏着一层半透明药蜡,蜡下穿着极细的蚕丝,硬将眉骨与两颊吊成陆峰的模样。她沿发际划开,假脸没有整张脱落,只露出一张被烫伤、被针线扯得变形的真脸。
方砚认出了他腰间磨痕:“用印房的牌子长期挂在这里。他也是那七人之一。”
许德安立刻道:“此人三日前失踪,与奴婢无关。”
陆峰望向棺底。里面铺的不是寿褥,而是一叠裁坏的黄绢。每张上面都有半枚或一枚模糊真玺,边缘带着同样的方形水线。
“他没有失踪。”陆峰道,“他替你们躺在用印案下接覆纸,昨夜才被做成我的脸。棺里放这么多废绢,是怕他醒得太早,也怕短铳打不中时,没有东西可烧。”
假面内官喉咙动了一下,嘴角流出白沫。林婉儿捏开他的下颌,从舌根下夹出一粒未破的蜡丸。他没有服毒,白沫来自被割伤的舌头。
“他想说话。”
林婉儿割开蜡丸,里面卷着一片薄如蝉翼的纸。纸上没有字,只有五处朱红指印,与北门铜片的五道划痕一一相合。最末一枚指印旁刺着一个极小的“杀”字。
假面内官拼命抬手,指向陆峰,又指向寝殿。
方砚明白过来:“第五道旨不是杀谢观星,是要让‘陆峰’杀帝。”
西营军的刀枪顿时全转向许德安。老内官仍低着头,膝盖却一点点退向门廊阴影。
寝殿内忽然传出姬瑶月的声音:“陆峰,独自进来。”
声音清楚,冷得没有一丝颤意。西营校尉下意识跪下,许德安也伏身叩首。只有苏青梅没有动。她捡起地上的短铳,站到软轿与寝门之间。
“陛下若能说话,为何不开门?”
门内静了片刻,那声音又道:“苏青梅,退下。”
陆峰看向门框上的铁砂。方才那声闷哼来自右侧,传话声却从左上方落下,那里正嵌着一只雕花铜鹤。铜鹤口中有细孔,和北门墙洞里的金丝铜管一模一样。
他正要开口,紧闭的门缝下忽然探出几根手指。指甲裂了,指腹全是血。那只手艰难地在阶上拖出四个歪斜小字。
莫信朕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