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8章 冰窖截星钥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两人赶到旧冰窖时,总渠已经漫过石阶。水色起初只是浑,灯光一照,水底却有细碎红芒逆流游动。守闸士卒全倒在门外,颈侧各有一道浅伤,不致命,只让人昏睡。
冰窖外还挤着十几个来取水的百姓。一个老妇抱着木桶不肯走,家中孙儿高热,等水煎药。守军粗声赶人,她反而坐到雪地里,指着渠水骂他们夺了关便先断百姓活路。苏青梅停了一步,将自己的水囊递过去:“这囊没有碰过渠水,拿去。今日所有井口都封,等城楼再敲锣才能取水。”
老妇接过水囊,见她袖口带血,骂声便低了,却仍问:“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
“我们从里面出来的时候。”
苏青梅说完便入冰窖,没有许诺一个她做不到的时辰。老妇抱着水囊退到街角,反过来拦住后来的人。消息沿民巷传开,原本涌向水渠的脚步逐渐散去,没给藏在人群里的谢观星再添一层遮掩。
地上留着一串草鞋印,鞋底没有盐霜。印子走到冰窖门边便断了。
苏青梅扶住陆峰的手肘,察觉他大半重量压在木拐上。她没劝回去,只问:“鞋不对?”
“故意留的。”陆峰抬灯照墙。冰窖门楣下垂着厚霜,来人若从正门进,肩头必会擦落一片。地上没有新霜,说明人走的是水道。
水闸深处忽然传来老卒的咳嗽。一个弓着背的送水人从阴影里出来,肩上挑着空桶,裤腿湿到膝头。他见到两人便跪:“陆大人,闸里有人,我不敢近。”
苏青梅的手落在腰侧,那里已无佩刀,只剩从藏兵洞捡来的半截短刃。
陆峰却让开路:“出去。方砚在门外验人。”
老卒低头经过,草鞋踩进水里。就在他与陆峰错身时,空桶底部弹出一道寒光,直刺陆峰肋下。苏青梅早已出手,短刃卡住寒光,金铁相撞,桶箍震出嗡声。
那不是刀,是一柄北斗形铜钥,七个尖角全淬了黑砂。老卒一击不中,肩背立刻挺直。他扯下满是皱纹的面皮,露出底下另一张苍白面孔。与太庙画像相比,谢观星瘦了许多,眉间那道观星灼痕却遮不住。
“陆沉舟,”他叫的仍是旧名,“你每次都能找到门,却从来不知道门后是谁。”
“你知道?”陆峰靠住石壁,没有追,“那块素绢是谁送出的?”
谢观星手中星钥轻转。冰窖深处传来闸轮咬合声,黑水陡然涨高一寸:“把九井册给我,我便告诉你魏忠原为何死后还能开井。”
“你若知道,许渡手上的第四点早就划了。”
谢观星眼神微滞。苏青梅没有错过这一瞬,踏水逼近。她右手短刃压住星钥,左臂却因麻意垂着,无法合击。谢观星看准弱处,钥尖转向她左肩旧伤。
陆峰木拐横扫水面,溅起的黑水遮住视线。谢观星下意识闭眼,苏青梅趁机扣住他执钥手腕。星钥仍在转,一枚藏于柄中的细针弹出,正对她虎口。
她若松手,谢观星便能退入水道;不松,那枚沾砂的针会穿透掌骨。陆峰手里的木拐骤然脱手,卡进两人腕间。细针扎入拐木,只差半指便碰到苏青梅旧伤。谢观星反肘撞向陆峰胸口,陆峰没有躲,受这一记后借势抓住他腰间水绳,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水绳绷紧,将谢观星拖离暗沟口。苏青梅膝弯压住他的肘,短刃贴上颈侧。她喘得很急,手却没抖:“再转一下,我先断你腕子。”
谢观星被按在冰水中,脸上第二层薄皮也被泡得起皱。他仍笑:“断吧。星钥停了,暗闸便锁死。关中水源照样烂。”
赵孟秋的声音从闸后传来:“那可未必!”
数名矿工已从山腹旧道赶到。他们不用星钥,直接将湿麻绳缠上闸轮,十几人合力反拽。老铁轮锈死多年,每动一寸都刮下大片铁屑。赵孟秋手背新烫出的水泡尽数磨破,仍咬牙喊号。
闸轮终于倒转。暗沟里的黑水被截住,明渠上游的清泉冲下来,将红砂逼回冰窖。谢观星脸上的笑僵住。陆峰从水中撑起身,咳出的黑血落进红砂,竟让那些光点齐齐避开。
林婉儿随后赶到,先看见他胸前被撞开的针孔,气得将药箱重重放在石阶上:“我迟早给你配一剂药,专治不听人话。”
“先治水。”陆峰道。
“水比你听话。”
她取出从黑风隘带来的湿星砂样本,与渠中红芒对照,指挥士卒撒入石灰和苦矾。赵孟秋封住暗闸,方砚也带人搜出谢观星换下的送水号衣。人证、星钥与衣物都在,这一次再没有第三张脸替他受押。
谢观星双手被铁索锁住时,终于看向那块暗龙素绢:“开皇城井的人不是魏忠原。魏忠原只是最后一个守井人。”
“还有谁?”
“先帝年间,宫下设过一群不记名的守井内官。他们不领俸,不入册,死后也不葬皇陵。魏忠原接的是他们留下的差事。他死了,差事未必死人。”
陆峰正要再问,收在证物匣中的星钥忽然自己转动起来。没有人碰它,七枚尖角却逐一敲过匣壁,发出急促的铜响。
方砚摊开九井册。封皮夹层里的第五粒星砂已烧成暗红,代表皇城的那一点朱痕则从中央裂开,缓缓洇成两个相连的圆。
一个在宫城下。另一个位置更深,仍在跳动,像藏在纸里的活物。
谢观星盯着那两个圆,面上第一次没了血色:“不是第四井分岔。”
“皇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