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紫霄殿受赏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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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夜，青云宗主峰紫霄殿。

月光透过穹顶的星图阵法，在殿内投下斑驳光点。巨大的紫玉宝座上空无一人，但殿中并非寂静——陈平垂手立在殿心，能清晰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，如江河在体内咆哮。

突破炼体二层、混沌皮初成后，他的五感敏锐了十倍不止。此刻他甚至能听见殿外百丈外守夜弟子均匀的呼吸，能闻到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上沾染的、来自不同灵草的细微药香。

“嘎吱——”

殿门无声滑开，一道身影踏入。不是走，是凭空出现。紫袍，白发，面容如中年，正是大长老。

陈平躬身行礼：“弟子陈平，拜见大长老。”

“免礼。”大长老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。他缓步走到宝座前，并未坐下，而是转身看向陈平，目光如实质般扫过他的身体。

陈平感到自己从里到外被看了个通透。大长老的目光在他胸口那小块灰色皮肤上停留了一瞬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。

“外门大比，你表现不错。”大长老开口，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回响，“炼体二层，却能连败炼气七层，甚至以肉身硬抗紫霄雷符。赵铁山教不出这样的弟子。”

陈平心头一紧，垂首道：“弟子侥幸。”

“侥幸？”大长老轻笑，“能引动混沌气息，可不是侥幸二字能解释的。”

混沌气息！陈平猛地抬头，对上大长老深邃的目光。对方看出来了！

“不必紧张。”大长老摆摆手，转身望向穹顶星图，“你可知，我青云宗开派祖师青云真人，是何出身？”

陈平摇头。这等秘辛，岂是他一个外门弟子能知的。

“祖师当年，也是体修。”大长老语出惊人。

“什么？！”陈平失声。青云宗以剑法双绝闻名南荒，开派祖师竟是体修？

“很惊讶？”大长老回头，眼中闪过追忆，“上古之时，体修鼎盛，有炼体成圣者，拳碎星辰，脚裂虚空。祖师青云真人，便是得了上古体修传承‘青云炼体诀’，以肉身证道，成就元婴。后开宗立派，传下道统。”

“可为何……”陈平不解。既然祖师是体修，为何青云宗如今法修为尊，体修没落至此？

“因为传承断了。”大长老叹息，“祖师飞升灵界时，将《青云炼体诀》完整传承留于宗门。但三千年前，魔道入侵，一场大战，藏经阁被毁大半，体修传承十不存一。加之体修之路艰难，法修之路相对平坦，久而久之，体修一脉便没落了。”

他看向陈平：“赵铁山修炼的，只是《青云炼体诀》的残篇，最多到炼体三层。而你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修炼的，恐怕不是青云宗的功法吧？”

陈平沉默。大长老既然看穿混沌气息，再隐瞒已无意义。他咬牙道：“弟子在藏经阁得一骨片，上有《混沌炼体诀》残篇。”

“《混沌炼体诀》……”大长老喃喃重复，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，“果然是它！上古体修至高传承，直指混沌大道！传说此诀修炼至巅峰，可肉身成圣，万劫不灭！没想到，竟流落在我青云宗藏经阁，蒙尘数千年！”

他激动地来回踱步，紫袍无风自动，金丹期的威压不自觉散发，压得陈平呼吸困难。

片刻，大长老冷静下来，收敛气息，目光灼灼盯着陈平：“陈平，你可知，你修炼的《混沌炼体诀》，与我青云宗大有渊源？”

陈平茫然摇头。

“祖师青云真人，当年便是得了《混沌炼体诀》的一丝皮毛，自创《青云炼体诀》。真正的《混沌炼体诀》，早已失传万年。”大长老缓缓道，“你能得此传承，是机缘，也是责任。”

“责任？”

“体修一脉沉寂三千年，是该重现世间了。”大长老目光深邃，“但这条路布满荆棘。宗门内，法修势大，体修没落。你今日废了李慕白，得罪了李长老一系。宗门外，魔道蠢蠢欲动，妖族虎视眈眈。你若想走体修之路，未来将面对无数敌人，无数杀劫。”

陈平挺直脊背：“弟子不怕。”

“好！”大长老抚掌，“既如此，我便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
他袖袍一挥，三物凭空出现，悬浮在陈平面前。

第一物，是一枚紫色令牌，正面刻“地火”二字，背面是云纹图案。

“这是地火窟令牌，持此令可入地火窟修炼三日。地火窟乃地脉火眼，内蕴地心烈焰，正是你修炼赤炎皮所需。”

陈平大喜，双手接过：“谢大长老！”

第二物，是一卷暗金色兽皮，古朴陈旧，边缘有火烧痕迹。

“这是《九转金身诀》残卷，乃祖师当年从《混沌炼体诀》中悟出的炼体法门，专修防御。虽只是残卷，但足够你修炼到炼体六层‘金身境’。你拿去参考，或可补全你的功法。”

陈平郑重接过。兽皮入手沉重，隐隐有热流涌动，显然不凡。

第三物，是一个巴掌大的玉盒，通体晶莹，散发着淡淡药香。

“盒中是一枚‘筑基丹’，乃宗门赏赐外门第一的奖励。你虽走体修之路，但筑基丹可助你突破炼体三层瓶颈，亦可强化肉身。何时服用，你自己斟酌。”

筑基丹！陈平心脏狂跳。这是炼气修士梦寐以求的丹药，可增加三成筑基几率。对他这体修而言，更是淬炼肉身的至宝。他小心收起玉盒，再次行礼：“弟子定不负大长老期望。”

“不必谢我。”大长老摆摆手，神色转为严肃，“我助你，也有私心。体修一脉复兴，对我青云宗是好事。但你要记住，修仙界弱肉强食，你今日显露混沌气息，已引起多方注意。李长老、周长老不会罢休，其他宗门也可能觊觎你的传承。在你成长起来之前，需学会藏拙。”

“弟子明白。”陈平点头。怀璧其罪的道理，他懂。

“另外，三个月后，南荒百宗会举办‘天骄战’，炼气期、筑基期弟子皆可参加。你若能在天骄战中崭露头角，宗门便会倾力培养你，届时李长老等人也不敢明目张胆对付你。”大长老道，“这三个月，你好生修炼，争取突破炼体三层。地火窟三日后，若你赤炎皮能成，混沌皮小成，炼体三层便水到渠成。”

“是！”

“去吧，赵铁山在殿外等你。”大长老挥袖，转身望向星图，不再言语。

陈平躬身退出大殿。殿外，月光如水，赵铁山正抱着酒葫芦靠在柱子上，见他出来，咧嘴笑道：“小子，得了什么好处？”

陈平将三物展示，赵铁山眼睛瞪圆：“地火令！《九转金身诀》！筑基丹！大长老这次真是下血本了！”

他拍了拍陈平肩膀：“好好修炼，别辜负大长老期望。体修一脉能否复兴，就看你了。”

“长老，您……”陈平欲言又止。赵铁山对他恩重如山，他却隐瞒了《混沌炼体诀》的事。

“不用解释。”赵铁山灌了口酒，哈哈笑道，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。你能得到上古传承，是你的造化。老子只教你一件事——得了传承，就要担起责任。体修一脉的未来，交给你了。”

陈平重重点头，眼眶微热。

“行了，别矫情。回去休息，明天我带你去地火窟。”赵铁山转身，晃晃悠悠走了。

陈平回到后山谷时，已是后半夜。他没有休息，而是盘膝坐在床上，取出大长老赐予的三物，仔细查看。

地火令入手温热，隐隐有火灵气波动。《九转金身诀》残卷展开，是一幅幅人体图案，标注着气血运转路线，旁边有密密麻麻的古文注释。陈平粗略一看，便觉精妙绝伦，虽不如《混沌炼体诀》玄奥，但更系统、更完整，尤其是防御方面的修炼，有许多独到之处。

“正好用来补全《混沌炼体诀》的防御篇。”陈平暗喜。《混沌炼体诀》是总纲，但细节缺失。《九转金身诀》可作补充，让他少走弯路。

筑基丹玉盒打开，一股浓郁药香扑面而来。丹呈淡金色，表面有九道云纹，正是上品筑基丹。陈平深吸口气，将玉盒盖好。此丹珍贵，要留待突破炼体三层时用。

最后，他取出黑色骨片。骨片吸收了紫霄雷符的雷电后，表面多了几道紫色雷纹，与之前的蓝色寒煞纹路交错，形成一副诡异图案。他尝试注入气血，骨片微光一闪，那幅“混沌洞府”地图再次浮现，比之前清晰了三分，但依旧模糊。

“迷雾峡谷……”陈平记下地图标注的位置，在青云山脉西南三千里处，是宗门禁地之一，常年被迷雾笼罩，有进无出。以他现在的实力，去了就是送死。

“先修炼，实力够了再去。”陈平定下计划，收起骨片，开始参悟《九转金身诀》。

一夜无话。

第二天清晨，赵铁山带着陈平前往炼器峰。地火窟在炼器峰地底，是宗门炼器、炼丹的重要场所，寻常弟子不得入内。

炼器峰高耸入云，通体赤红，山上寸草不生，只有滚烫的岩浆从裂缝中流出，形成一条条赤红溪流。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，温度比外界高了数十度。

“地火窟共有九层，越往下，地火越猛。外门弟子通常只能在一二层修炼，内门弟子可到三四层，核心弟子可到五六层。至于七八九层，那是金丹长老才能去的地方。”赵铁山边走边介绍，“你这地火令，可到第三层修炼三日。记住，量力而行，地火狂暴，一旦撑不住立刻退出，否则会被烧成灰烬。”

“弟子明白。”陈平点头。他修炼赤炎皮，正需要狂暴地火。

两人来到山腰一处洞口。洞口高三丈，宽两丈，里面红光隐隐，热浪扑面。洞口有两位筑基执事把守，见赵铁山到来，拱手道：“赵长老，今日怎么有空来地火窟？”

“带我徒弟来修炼。”赵铁山递上地火令。

执事查验无误，点头放行：“第三层东区十三号修炼室空着，可去那里。记住，每日需消耗十点贡献值，三日三十点。另外，地火窟内不得争斗，不得损坏设施，违者严惩。”

“晓得晓得。”赵铁山摆手，带着陈平进入洞中。

洞内是一条斜向下的甬道，四壁赤红，镶嵌着照明用的火晶石。越往下走，温度越高。陈平运转玄冰皮，体表泛起冰蓝光泽，抵御热浪。但即便如此，他也汗如雨下，呼吸灼热。

走了约莫百丈，前方出现岔路。赵铁山指着左侧：“这边是通往一二层的。我们去右边，第三层。”

又走了五十丈，温度已高到能融化凡铁。前方出现一排石门，每扇门上都刻有编号。赵铁山找到十三号，将地火令贴在门上，石门滑开，露出里面景象。

修炼室不大，只有三丈见方。中央是一个一丈方圆的池子，池中不是水，而是翻滚的赤红岩浆！热浪蒸腾，空气扭曲。池边刻着阵法，将地火约束在池中，但散发的热量依旧恐怖。

“乖乖，这第三层的地火，比老子当年用的猛多了。”赵铁山咂舌，“小子，你确定要在这修炼？这温度，炼体三层都未必扛得住。”

陈平看着翻滚的岩浆，眼中闪过兴奋。这正是他需要的！他脱去外衣，只穿那条寒煞蟒皮内裤——这是赵铁山用剩下的蟒皮炼制的，可抵御高温。

“长老，我开始了。”陈平深吸口气，踏入池中。

“滋啦——”

脚掌接触岩浆的瞬间，皮肉焦糊声响起，剧痛钻心。但陈平咬牙忍住，整个人沉入岩浆中，只留头部在外。

“疯了！”赵铁山眼皮直跳。这简直是自杀！但他知道陈平的性格，一旦决定，十头牛都拉不回。他只能守在门外，随时准备救人。

岩浆中，陈平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。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，血肉在融化，骨骼在哀鸣。但他运转《混沌炼体诀》赤炎皮的修炼法门，疯狂吸收地火之力。

地火之力狂暴、灼热，与玄冰皮的极寒之气激烈冲突。陈平的身体成了战场，一半冰蓝，一半赤红，冰火交织，痛苦如凌迟。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，引导两股力量在胸口混沌皮处汇聚、融合。

混沌皮是他以冰火相冲、强行融合出的雏形，并不稳定。此刻在地火淬炼下，那小块灰色皮肤开始扩张，从胸口蔓延到双臂、腹部。但扩张的过程，是撕裂、重组的过程。旧皮被烧焦、冻裂，新生的、灰蒙蒙的皮肤在冰火洗礼中长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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