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春闺日短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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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牌面字迹、图案务必工整一致，边角打磨圆润光滑，不可有毛刺裂痕。全程隐秘制作，不必外传，速速赶工，尽早完工。”

万福双手接过图纸，低头细看，虽不识此物用途形制，却不敢多问，恭敬领命：“小人遵令，即刻安排工匠连夜赶制，绝不误事！”

目送万福退下安排工匠，李智云唇角微扬，心底悠然自得。

等这大唐第一副麻将成型，往后王府闲昼、亲友小聚、女眷闲谈，便有了无尽消遣。

再也不必日日枯燥对弈五子棋。

日后太子妃、秦王妃、各家宗室女眷来访，一桌麻将便可满堂热闹、消解闲闷，既可以融洽妯娌关系，又能让杨氏在后宅多几分乐趣，免去独居无趣。处理完诸事，李智云转身折返暖室。隔着雕花窗棂，望见杨氏正静坐小几旁，细细收拾棋枰。

他心中暖意融融。乱世浮沉、朝堂奔波，幸而得此温婉贤妻，守一方府邸安宁，伴岁岁寻常朝夕。

不过三日光景，管家万福便领着府中顶尖木雕工匠，如期将全套麻将打造完工。

工匠选材皆是质地紧实、纹理细腻的上好硬木，历经裁尺、打磨、修边、雕纹、填色数道工序，一丝不苟。成型的麻将方正规整、边角圆润，触感温润细腻。万子、筒子、条子纹路清晰，东南西北、中发白字样工整雅致，一式整齐，摆在黑漆木盘之中，黑白分明、清爽好看。

万福小心翼翼将整副麻将送入暖室，恭恭敬敬呈至二人面前。

“殿下、王妃，器物已然完工。”

李智云抬眸看去，看着这大唐世间第一副麻将，心中颇为满意。时隔千载的闲趣玩意，落在初唐匠人手中，竟也复刻得八九不离十，观感丝毫不差后世模样。

杨氏从未见过这般新奇物件，一双美眸满是好奇，伸手轻轻拂过牌面，触感光滑微凉，新奇不已：“夫君，此为何物？”

“此物名麻将，四人成局，可消长昼、解闲闷，远比五子棋有趣。”李智云笑着解释。

只是话虽如此，眼下暖室之内只有夫妻二人，麻将需四人对局，人数不足，终究没法开局。

李智云索性命侍从前去，传唤杜如晦、褚遂良二人前来暖室。此时二人正在别院处理文案公务，听闻殿下传唤，不敢耽搁，即刻放下手中琐事，快步赶来。

杜如晦沉稳持重，褚遂良年少机敏，二人皆是顶尖聪明人，只是初见麻将，望着满盘各不相同的木牌，皆是满脸茫然、全然不解。

褚遂良俯身看着牌面纹路，好奇发问：“殿下，此器具形制新奇，臣从未见过，不知该如何把玩？”

杜如晦亦微微颔首，目光落在整齐的牌具之上，静待讲解。李智云也不急开局，拉过四方小几，将麻将均分摆放，随后慢条斯理、条理清晰地讲解起规则。

从洗牌、砌牌、抓牌，到吃、碰、杠、胡的基本章法，再到筒条万三门牌型、风牌字牌的用法，以及最基础的平胡牌型，一一细细拆解说明。

二人本就是当世顶级谋臣，心思缜密、举一反三，寻常繁杂政令、兵书阵法皆能过目即通，区区棋牌玩乐的规则，听上一遍便尽数通透。

不过半柱香时间，两人已然完全摸清玩法，跃跃欲试。

“原来如此，新奇巧妙，趣味无穷！”褚遂良啧啧称奇。

杜如晦亦是微微点头：此局看似简单，实则变化极多，运思布局、取舍权衡皆在其中，远比单一对弈精妙。

四人随即落座，分占四方席位，正式开局。为添几分趣味，众人商定小赌怡情，一局二十文，输赢不大，图个热闹开心。开局之后，局势瞬间分出高下。

谁料李智云今日手气极差，堪称手臭至极。每一次抓牌尽是零散碎牌，搭子凑不齐、对子摸不到，屡屡抓得一堆无用的臭牌，想凑牌型处处受制，全程被动憋屈。

反观杨氏，初次上手麻将，竟是天赋异禀、气运极佳。她心思细腻、稳扎稳打，不贪大牌、只求稳胡，牌路顺得离谱，起手便是好型，摸牌张张贴合，牌运旺得吓人。

第一局平和自摸，第二局吃碰成型快速胡牌，第三局更是轻轻松松再下一城。连胡三局！短短片刻，李智云袋中数十文开元通宝尽数输出，看得他一脸无奈。杜如晦与褚遂良坐在一旁，看得暗自好笑，却不敢明目张胆取笑，只能低头敛神，强忍笑意。

三局过后，风水稍转。杨氏气运稍稍回落，不再连胡。杜如晦心思缜密、擅长算计，很快摸清牌路节奏，稳扎稳打连赢两局。褚遂良年轻反应快，敢冲敢打，随后也借着顺势牌运胡下两局。

唯有李智云全程陪跑，输多赢少，口袋铜钱哗哗往外流。

几番对局下来，他彻底输得有些眼热，越打越不顺，越摸越烂牌，心态逐渐崩盘。

又一把烂牌起手，看着满手零散无章的牌面，李智云干脆两手一摊，往后靠坐，摆起了烂摊子。

“不玩了不玩了。”

他没好气摆手认输，一脸挫败：“今日手气太差，纯属晦气，再打也是白输。”

暖室之内顿时响起两声轻笑。

褚遂良年少活泼，忍得住笑意，轻声打趣：“殿下怕是今日气运不济，并非牌艺不精。”

杜如晦也难得开口调侃：“输赢皆是天意，二十文小局，殿下不必介怀。”
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，句句都在打趣他输牌耍赖。李智云被两人说得面皮发烫，干脆佯装恼羞成怒，直接散局：“休要多言，今日到此为止。”

杜如晦、褚遂良见状，见自家老板输急摆烂，哪里还敢继续逗留玩笑，连忙收敛神色，躬身告退。公务尚堆积在别院，殿下既已罢局，二人便顺势告退，回去继续处理府中文牍军务。

二人离去之后，暖室只剩杨氏一人，看着桌上整副麻将，眼底兴致正浓，全然没有玩够。

方才初次接触便深陷其中，比起单调的描眉下棋、赏花刺绣，四人搓麻热闹有趣、变化无穷，最是解闷。

她已然彻底上瘾。于是杨氏即刻吩咐侍女，遣人去隔壁坊巷，请来平素交好的尹小娘子，再唤上自己的两名贴身陪嫁丫鬟玉竹、明珠。

四人迅速落座，重新洗牌砌牌。暖室之中，牌声清脆哗啦作响，笑语盈盈、热闹不休。方才被李智云打断的牌局，就此继续接续。

午后漫长闲昼，楚王府暖室之内，自此多了一道常年不变的热闹景致王妃携众女眷，日日搓麻消遣，悠然度日，喜乐无忧。

而那位输急耍赖的楚王，立在廊下听着室内清脆牌声、阵阵笑语，只能无奈摇头，暗自苦笑。自作聪明造出新玩意，到头来，反倒成全了王府女眷们的全新乐子，唯独自己成了最大输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