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裴寂是怕刘文静死的不够快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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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寂手持笏板,郑重拱手,声线沉稳却锋芒凛冽,响彻武德大殿:
“陛下,老臣以为,刘文静识人不明、举荐失当,坏我大唐征伐大局,理应从重追责!”
一语落地,满朝文武心神一动,朝堂气氛瞬间紧绷。满朝皆知,裴寂与刘文静自晋阳起兵后便互生嫌隙、暗中相争,积怨日久,从未消解。此番南阳兵败,源自太子与刘文静共同举荐庐江王李瑗驰援商州,最终战局崩坏、累及宗室受困,如此天大的疏漏,裴寂岂会错失发难良机?
此前东宫已然主动请罪,太子公开自认识人不明,为举荐李瑗一事担下轻责,声望已然折损。如今裴寂步步紧逼,执意要将刘文静拖入罪责漩涡。一旦追责落地,等同于东宫接连折损一名核心重臣、一名宗室战将,对太子一系实力,堪称重创。
“陛下!老臣冤枉!”
刘文静即刻跨步出列,神色恳切,满目冤屈,高声抗辩:“臣一心为国、鞠躬尽瘁,从未有半分私念!裴相此番所言皆是危言耸听、刻意构陷,还请陛下明察,还臣清白!”
“清白?”裴寂抬眼冷笑,字字诛心,当庭辩驳,“刘文静,你尚有颜面求清白?”
“当初义安王兵出南阳、筹划奇袭断后之策,谋断周全、战法得当,本是必胜之局!最终全线溃败、身陷重围,全然是庐江王驰援拖沓、配合失度、临阵畏敌所致!”
“庐江王乃你与太子联名举荐!用人失察、贻误战局,致宗室受困、三军折损,你身为举荐之人,焉能推脱无责!”
裴寂此攻,极尽老道圆滑。他通篇只字不提义安王用兵得失、决策对错,将南阳战败的所有直接罪责,尽数扣在李瑗无能误事之上。
其中分寸,拿捏得恰到好处。他深知,义安王是李渊亲点出征的宗室主将,若是追责义安王,等同于直指皇帝任人唯亲、用人不当,折损帝王威严。
故而他刻意保全李渊颜面,将败局根源归于庐江王庸碌无能、举荐者失察,既避开圣讳,又能精准打击政敌刘文静,一石二鸟,算计极深。
殿中诸臣皆是通透之人,瞬间看穿其中弯弯绕绕。李渊端坐龙椅,心中透亮,明知裴寂是借机私斗、针对刘文静,却偏偏心生默许、不愿制止。
此事罪责归属,本就是一道无解的帝王难题。若要轻饶刘文静、赦免李瑗,便需分摊罪责于义安王头上。可义安王是他钦点主将,承认义安王无能,便是承认自己识人不明、调度有失,自损帝王权威。
古来帝王,最忌自承其错。裴寂的这番说辞,恰好给了李渊完美的台阶,让他可以保全颜面、顺势追责臣下。
自晋阳起兵伊始,裴寂、刘文静与李渊三人便是故旧之交。早年同舟共济、共创大业,待大唐立国、天下初定,二人却渐渐心生嫌隙、彼此倾轧。根源无非权宠二字。二人皆是开国元勋,皆欲独得圣心信赖、朝堂尊崇,故而暗自内卷、相互制衡。
刘文静智计无双、才略过人,却锋芒太露、不懂谨守臣道;裴寂虽智谋稍逊,却深谙帝王心术,事事贴合圣意、护持君威,故而能常年稳居李渊近臣第一,是朝堂无人能替代的帝王近侍。
更关键的是,二人的争斗,本就是李渊暗中默许、刻意纵容的结果。帝王驭下之道,最怕群臣结党、上下一心。
文武臣僚若是铁板一块、抱团共治,于皇权而言,便是最大的隐患。唯有臣子彼此制衡、相互牵制、朝堂势力均分,帝王方能居中掌控、稳坐江山。
正因深谙此道,李渊见裴寂发难攻讦刘文静,心中毫无反感,反倒隐隐认同。满朝聪慧之人,如太子李建成、秦王李世民、窦威、窦抗、陈叔达等中枢重臣,尽数洞若观火。
裴寂这一击,堪称一招毙命。既替皇帝遮掩了任人疏漏的过错,又能借朝廷法度,名正言顺扳倒头号政敌,公私两全,算计至极。
刘文静心中亦是清明,深知自己已然陷入死局。他看透了李渊不愿自承其过的心思,却无半分解脱之法。
若顺着朝堂论调,将罪责尽数推给李瑗,他身为举荐者,依旧难逃连带责任;若是辩解推诿,便是质疑圣断、抗拒朝议,罪责更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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