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随风飘荡的上海牌男士底裤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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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,她抱起那些脏衣服走向木盆。一件件搓洗。
直到她拿起那条黑色的布料。那是秦烈的贴身衣物。
尺寸大得惊人。
李秀梅的脸瞬间红透,一直红到了脖子根。
她感觉手里拿着一块烫手山芋。
扔也不是,洗也不是。
想到秦烈用命护着自己,最后她闭上眼,把那布料按进水里,用力搓洗。
傍晚。
秦烈是被一阵香味勾醒的。
那是粮食和油脂混合的香气。
他猛地坐起身,牵动了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。
屋内变了样。
杂物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。
桌子擦得锃亮。
原本混合猎物各种不太好闻气味的屋子,此刻飘荡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。
炉火烧得正旺。
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李秀梅站在灶台前,正往锅边贴玉米饼子。
火光映在她的脸上,温柔得让秦烈有些恍惚。
他以为自己正在做梦。
直到目光扫过窗前的晾衣绳。
那条黑色的上海牌的,特大号。
挂在上面,极具视觉冲击力。
秦烈的脸瞬间黑了。
接着,那黑色迅速退去,变成了暗红。
他抓了抓头发,眼神不知道该往哪放。
“醒了?”
李秀梅转过身,端着一个粗瓷大碗。
“我煮了熊肉干野菜汤,贴了饼子,趁热吃。”
秦烈接过碗。
满满一碗肉,汤色奶白。
他喝了一口。
鲜味在舌尖炸开,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暖洋洋的。
秦烈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。
肉炖得软烂入味,一点腥气都没有。
他又拿起一个贴饼子,咬了一口。
底部焦脆,上面松软。
他有些出神,是有几年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。
秦烈没再说话,只是进食的速度明显加快。
风卷残云。
三个饼子,两大碗汤,眨眼间下了肚。
李秀梅吃得慢,小口小口地咬着饼子,时不时偷看一眼秦烈。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秦大哥,你的腿……是不是老毛病了?”
刚才收拾屋子时,她发现秦烈睡着时,眉头一直皱着,手无意识地去揉膝盖。
秦烈把空碗一推。
“老伤,阴天疼,死不了。”
李秀梅立马起身,舀了锅里的热水在洗脸盆里,捞出一条滚烫的毛巾,拧干。
“热敷一下会好受很多。”
“不用。”
秦烈拒绝得很干脆。上一次只是试探这女人是不是对自己撒谎。
上次帮自己按揉,秦烈已经知道她应该没胡诌撒谎。况且,这孤男寡女的。
“必须敷。”
李秀梅走到床边,眼神有些固执。
“你救了我的命,我只想让你舒服点。”
秦烈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,拒绝的话堵在嗓子眼。
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了腿。
李秀梅蹲下身,卷起他宽大的裤管。
那条腿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。
膝盖处更是肿胀变形,看着都疼。
李秀梅把热毛巾敷上去。秦烈先是倒吸一口凉气。
热气钻进骨头缝里,那种酸痛感瞬间缓解了不少。
李秀梅的手隔着毛巾,轻轻按揉着穴位。
她的手指柔软无骨。
每一次触碰,都像是一簇火苗燎过秦烈的神经。
这该死的感觉又来了。
秦烈双手死死抓着床单。手臂上的肌肉紧绷。
屋内温度仿佛升高。秦烈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裤子破了。”
李秀梅突然开口,指尖触碰到了裤腿上的一处裂口。
“我帮你缝一下吧。”
秦烈嗓子发干。
“没针线。”
“我有。”
李秀梅四处张望。
“刚才收拾屋子,看到床底下有个铁皮箱子,里面好像有针线盒。”
秦烈愣了一下。
那是他退伍时带回来的,好几年没动过了。
他还没来得及阻止,李秀梅已经拖出了那个落满灰尘的绿色铁皮箱。
箱子没锁。她掀开盖子。
里面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军装,几枚军功章。
还有一个精致的红木针线盒。
在针线盒旁边,压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。
李秀梅盯着照片,手瞬间僵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