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份量始终不一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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带病人去危险区域本身就不合理。
而且,那种方式真的算“开心”吗?对她而言或许是,但对白鸢尾……她不确定。
否决了这个危险且不靠谱的想法,夜月凌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放在茶几上的钱包上。
她想起很久以前,有一次自己因为某个任务陷入瓶颈而心情极度糟糕时,紫罗兰走到她旁边,什么都没说,只是拿出一个东西在她眼前晃了晃……
夜月凌站起身,走到白鸢尾面前,从外套口袋里摸了摸,掏出一枚亮晶晶的一元硬币。
她学着记忆里紫罗兰的样子,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硬币,在白鸢尾眼前慢悠悠地晃了晃。
白鸢尾从被子里抬起眼皮,有些疑惑地看着那枚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的硬币:“……干嘛?”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 夜月凌问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审讯。
白鸢尾看着硬币,又看看夜月凌没什么表情的脸,更困惑了:“……一枚硬币。”
“这确实是一枚硬币,” 夜月凌点点头,然后试图模仿记忆中紫罗兰那种带着点神秘和促狭的语气,“但它不仅仅是一枚硬币。”
白鸢尾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:“?那是什么?”
夜月凌努力回想紫罗兰当时的表情,试图在自己脸上也复现出那种“我有个有趣秘密”的淡淡坏笑,虽然效果可能只是嘴角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:“这是一枚一元的硬币。”
白鸢尾:“……”
她沉默了两秒,然后湛蓝的眼睛眨了眨,用一种非常平淡、毫无波澜,甚至带着点“你没事吧”的眼神看着夜月凌,干巴巴地说:“哈哈哈,好有道理呢。”
夜月凌:“……”
(内心:好像……有戏?至少她回应了,还“笑”了?虽然听起来有点怪。)
受到(自以为的)鼓励,夜月凌决定再接再厉。
她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十元硬币,和一元硬币并排放在掌心,展示给白鸢尾看。
“你看看这又是什么?”
“……一枚十元的硬币。” 白鸢尾的语气已经开始透露出一种“你究竟想干嘛”的无奈。
“不错。” 夜月凌觉得自己找到了节奏,“那我们换一个问题~”
“……换一个问题?” 白鸢尾稍微坐直了一点,裹紧身上的被子,姑且听听看。
夜月凌清了清嗓子,用她那种惯常的、没什么起伏的语调,开始复述从某个过时的冷笑话合集里看来的段子:“一头没有长毛的熊,叫无毛熊。一头没有脑袋的熊,叫无头熊。那么,”
她停顿了一下,试图制造悬念,“一头没有小弟弟的熊,叫什么熊?”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白鸢尾歪了歪头,金色的发丝从耳边滑落,她看着夜月凌,用非常认真、非常学术探讨般的语气,清晰而平静地回答:
“母熊。”
夜月凌:“…………”
(内心:……?)
“……不对吗?” 白鸢尾看着夜月凌那双冰蓝色眼眸似乎凝固了一瞬,有些不确定地追问。
“你怎么不按规律出牌?” 夜月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虽然依旧没什么起伏,但细听能察觉出一丝“计划被打乱”的僵硬。
“?” 白鸢尾更疑惑了,这跟规不规律有什么关系?
不是问“叫什么熊”吗?没有那个,那不就是母熊吗?
公熊才有啊。
夜月凌默默地把那两枚硬币重新握回掌心。
看来,生搬硬套别人的方法行不通。
她决定回归自己擅长的、更“直接”一点的方式。
她摊开双手,掌心向上,左手一元,右手十元。
“你看,我现在左手和右手都有一枚硬币,” 她陈述道,“它们有什么区别?”
白鸢尾看了看:“e,面值不同。”
“嗯,” 夜月凌点头,“那么,它们在你心里的‘份量’,一样吗?”
“那当然,” 白鸢尾不假思索,“十元的那枚,能买更多东西,价值更高,所以份量更重。”
夜月凌摇了摇头,冰蓝色的眼眸看着白鸢尾,带着某种引导的意味:“不完全正确。”
“……什么意思?”
“我现在,要同时抛起这两枚硬币。” 夜月凌说着,双手向上轻轻一抛。
“乒、乒——”
两枚硬币被抛到半空,在晨光中划出两道银亮的弧线,快速翻转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夜月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,在硬币升至最高点、即将下落的瞬间,双手闪电般探出,精准地一握,将它们重新抓回掌心,紧紧握住。
“现在,” 她看着白鸢尾,声音平静无波,“来猜一猜,我手中的两枚硬币,是两个正面,还是两个反面,又或者……是一正一反?”
白鸢尾微微挑眉,似乎来了点兴趣:“e,猜这个,有什么……惩罚吗?” 她用了“惩罚”这个词,而非“彩头”。
“自然,” 夜月凌点头,“猜对了,早餐你选,是吃甜品,还是喝白粥。猜错了,我来选。”
“……”
白鸢尾沉默了一下,湛蓝的眼眸注视着夜月凌紧握的双手,又抬眼看向她的眼睛,似乎想从那双冰湖般的眸子里看出什么端倪。
几秒后,她缓缓开口,声音很轻:“你是想说……在这样的情况下,两枚硬币的‘份量’,在猜测和结果揭晓之前,其实是一样的,对吗?因为抛起后,正反是随机的,与面值无关。”
夜月凌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、类似“你理解了”的微光,但表情不变:“这个问题可以等结果揭晓后再讨论,先猜吧。”
白鸢尾想了想,像是放弃了从夜月凌脸上获取信息的企图,随意地选了一个:“e,我猜……两个都是正面。”
“好。” 夜月凌应了一声,然后,在晨光中,缓缓摊开了紧握的双手。
左手掌心,十元硬币,国徽朝上,是正面。
右手掌心,一元硬币,菊花图案朝上,是反面。
一正,一反。
“看来,是‘一正一反’。”
夜月凌陈述结果,然后看向白鸢尾,“你还认为,在抛起之前,在你心里,十元硬币的‘份量’一定更重吗?”
当它(正面)回应了你的期待(猜两个正面),而另一枚(一元,反面)没有时,那份‘重量’,是否发生了某种变化?
就像人们面对选择,往往更在意错误带来的失落,而忽略正确本身的价值。
错误的选择,在心里投下的阴影,有时比正确的喜悦更重。
白鸢尾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夜月凌摊开的手掌,和那两枚静静躺着的、结果不同的硬币。
晨光落在硬币上,反射出细碎的光。
片刻,她轻轻摇了摇头,抬起眼,目光澄澈地看着夜月凌:“在我看来,十元的这枚,份量依旧更重一点。”
这个回答让夜月凌有些意外,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:“为什么?”
白鸢尾把脑袋从裹得严严实实的被窝里又探出来一些,金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边,但她的眉头舒展着,声音虽然还带着鼻音,却清晰而平稳:
“因为它回应了我的期待。”
“就像……我遇上了对的人,对的事一样。选择,或者猜测,错了就错了。错了,就坦然接受,然后改正就好。”
“但不能因为一次失败的结果,就全盘否定自己最初的判断,或者,忘记那枚‘正确’的硬币曾带来的、哪怕很微小的期待和可能性。”
她的目光从硬币移向夜月凌的眼睛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温柔的笃定:
“人生当然,失败并不是常态,但成功也一样。”
“重要的或许不是每一次都猜对,而是……要珍惜在这个过程中,遇到的、感受到的所有事物。包括期待,包括失落,也包括……”
她顿了顿,嘴角弯起一个很浅、却很真实的弧度。
“珍惜……每一个对自己来说,无比重要的人。无论结果如何,那份重量,不会因为一次抛掷的结果就轻易改变。”
夜月凌看着白鸢尾,看着她那双映着晨光、清澈又温暖的湛紫色眼眸,看着她脸上那抹浅浅的、仿佛能驱散病气阴霾的笑容,一时之间,竟有些说不出话来。
她似乎没完全听懂白鸢尾话里所有的含义,那些关于期待、价值、珍惜的弯弯绕绕。
但似乎……她又好像懂了一点。懂了她为什么即使在“猜错”的情况下,依然坚持那枚“十元硬币”更重。
那重量,或许不在于冰冷的金属面值,也不在于随机的结果,而在于……别的什么东西。
一种她不太熟悉,却并不讨厌的,温暖的东西。
“叮咚——!”
就在这时,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地响起,打破了客厅里短暂的宁静。
夜月凌下意识地就要起身去开门。
“我去吧。”
白鸢尾却先一步开口,声音带着点刚说完话的轻快。
她扭动身体,试图从柔软的沙发和被窝的“封印”中挣脱出来,“正好让我起来走走,活动一下~老是躺着,头更晕了。”
说着,她终于成功把自己从“被子卷”里剥了出来,穿着一身柔软的浅色睡衣,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,脚步还有些虚浮,却带着点雀跃,朝着门口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