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夜巡迹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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亓煜沉默了片刻:“那批军械如果运到了边关,一定有一个接收人。查接收人的名字比查地址容易——接收人要签收、要入档、要有人替他核对数目。”
叶蓁把他的话接住了:“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个接收人,就能确认那批军械的下落。”亓煜说:“牛头山营地的补给记录里有签收人的名字。那份记录是假的,但名字是真的——那批军械的接收单上写的是同一个名字。”
叶蓁抬眼看着他:“那个名字是谁?”亓煜说:“叫周成。牛头山营地一个管后勤的校尉,三年前调到那里之后没有再动过。”他把那张纸折好收回袖中,“我去查一下周成这个人的底细。”
入夜之后叶蓁坐在灯下,把几天来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重新排了一遍。城西杂货铺关门,送纸条的人换了一条路;赵主事趁夜出城巡查,那批军械在同一夜出城;城西铺子关门后不到半月,写着“边关”二字的纸条送到了她手上。这三件事串在一起,像一根线把几颗散落的珠子穿了起来。她不知道穿好之后会形成一个什么样的形状,但她知道那颗最大的珠子还没有浮出水面。
第二天一早,亓煜又过来了。他进门之后先在灶台边坐下,端起青禾泡的茶喝了一口才开口:“周成的名字在兵部的旧档里出现过不止一次。三年前他调任牛头山营地的调令,签发的正是贺元朗本人。”
叶蓁正在择一把冬葱,听到这里停了手:“所以周成是贺元朗在牛头山安插的人。”亓煜点了点头:“贺元朗案发之后,周成没有被波及,因为牛头山营地在贺元朗案发之前就被整理过一次——所有跟贺元朗有关的文书记录都被抽走了。”
叶蓁把冬葱放回篮子里,拍掉手上的泥:“抽走文书的人,跟换掉军械调拨记录页的人是同一个人。”亓煜没有接话,但他在桌边坐着没有动,日光从灶房门口照进来落在他肩上。
叶蓁站起来走到灶台边:“那批军械的接收人就是周成。只要找到周成在哪里,就能找到那批军械去了哪里。而周成的调令是贺元朗签发的,所以贺元朗案结案之后,他应该已经被归入旧档清册了。”她把放在桌角的信封推过去,“那批旧档清册,在兵部的存档位置我也知道。”
亓煜接过去看了一眼:“你什么时候拿到的?”叶蓁说:“上次翻旧档的时候顺便记的。”亓煜把信封收进怀里:“我明天去调周成的旧档,看看他近期的行踪。”
叶蓁坐回灶台边,又拿起一根冬葱:“如果周成已经不在牛头山了,那就说明他也被挪走了。”亓煜在桌边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,“那正好——被挪走的人,总有一个地方要去。”他走到灶房门口停了一下,侧过头看了她一眼,“你这两天出门的时候走大路。”叶蓁说:“知道了。”
他跨出门槛走出院子,日光斜照着顺着他肩头的位置,逐渐移动到脚边,直至消失不见。叶蓁坐在灶台边,把那根冬葱择完放进竹篮里,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看了一眼。
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,在冬日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,天光从枝丫之间透下来落在地面上。她想起方才他对她说“你这两天出门的时候走大路”,意思是说有人可能在巷子里蹲守。她靠着灶房的门框,日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把她面前的院子照出一片明晃晃的光亮。她还剩一小部分冬葱没择完,于是转身回了灶房,在灶台边重新坐下来。
窗外的风比方才小了一些,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最细的几根枝条吹得微微晃了两下,又安静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