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春深时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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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蓁走过去时车夫从车上搬下来一只不大的木箱,说是一位姓亓的公子托驿站带回来的,箱子面上贴着一张字条,写着“城南巷叶蓁收”。
叶蓁道了谢,把木箱搬回院子搁在灶房门口的空地上,蹲下来看了看箱盖上的字条——确实是亓煜的字迹,比写信时更随意一些。她打开箱盖,里面装着几样东西:一包干枣,两块叠好的厚实毛毡,用布包着的一只陶罐,盖子封得严严实实,打开来是一罐蜂蜜,琥珀色的,在日光底下泛着透亮的光。
木箱最底下压着一张叠好的纸条,亓煜写着:“枣是这边山上产的,蜂蜜是附近养蜂人送的,毛毡是从敌人那儿缴获的新物,你用得上就留着。”
叶蓁把几样东西逐件拿出来放好,干枣倒进一只粗瓷碗里搁在灶台上,蜂蜜罐放在窗台内侧,毛毡叠好收进柜子里。她蹲在箱子旁边最后看了一眼箱底,确认没有遗漏了才合上盖子。青禾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看见那罐蜂蜜,眼睛亮了一下,但没说什么,又缩回去了。
傍晚叶蓁坐在院子里择菜,那棵槐树的叶子在晚风里轻轻翻动着,投下的影子落在地面上碎碎地晃着。她择了一会儿菜停下来,抬头看了一眼西边屋檐的方向——亓煜不住在那儿了,但时不时会有这样一只木箱从北边寄过来,像一个缓慢而坚实的回应。
她低头继续择菜,把择好的菜放进竹篮里,指尖残留着菜叶上的水珠。晚风从槐树叶子之间穿过来,落在她肩上时,像一层薄薄的手掌触感。
四月中旬的时候,叶蓁收到了亓煜新的一封信。这回的信纸比往常长了一些,写了大半页,信上说贺将军把新兵营的操练任务正式交给他了,往后半年都要带新兵。信末他写了一句:“边关的春天已经过完了,树全都绿了。你那边的杏子什么时候熟?”
叶蓁看完信,把信纸折好放回竹筒里,坐在窗边想了一会儿那棵杏树。上次路过时她留意过,杏子已经长到指节大了,还是青的,大约要到五月下旬才会变黄。
那天傍晚她路过旧书铺时特意绕了一下去看那棵杏树,枝头的杏子有指节大了,青皮裹着薄薄一层茸毛,在暮色里泛着一层毛绒绒的光。她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,没有摘。
五月头几天,叶蓁收到了吏部送来的追补俸禄,统共三封银子,不算多,但足够她和小院安稳地用上一阵子。她把银子收好,想着等秋天亓煜回来的时候,拿这些钱买些好的布料给他做一件新袍子。
她在心里把这个念头放了一会儿,没有说出来,但那天下午她特意多晒了一会儿太阳,日光透过槐树叶子落在她身上,斑斑驳驳的像碎金洒了满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