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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蛀心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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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府这边,陆子尧已经连着两天没怎么去东厢房了。柳绮娆那边派人来请了两回,他都让管家回了话,说“忙着”。这话传到叶蓁耳朵里时她正在缝一件冬衣,手里的针顿了一下,又继续走了起来。

青禾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:“姑娘,世子爷这两天好像跟夫人闹得不痛快。”叶蓁没有抬头:“闹什么?”

“听说世子爷要查王管事的账,夫人不肯,两人关在正堂里说了一下午,出来时夫人脸色差得很。”青禾顿了顿,“有人说,世子爷还提到了您。”

叶蓁手里的针这回没有停,但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拨了一下。陆子尧提到了她。她在心里把这句话翻了个面,没有往下深想,继续低头把最后一针缝完,咬断线头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。她的肩膀比前几个月疼得厉害,坐久了就酸得发麻,大概是天冷加上前阵子奔波过度落下的毛病。

她把衣裳叠好放进柜子里,转身问青禾:“周婶子这几日有没有来过?”青禾摇了摇头:“没有,说这几日门房那边盯得紧,侯爷让管家把各处的门都加了锁,出入都登记。”叶蓁听了没有说什么,走回窗边坐下来,把桌角那本旧账册又翻开了。

门房盯得紧,说明陆侯爷已经起了戒心。他现在不确定是哪里漏了风,所以在所有出口都加了一把锁。叶蓁用指腹在账册的纸边上慢慢摩挲着,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——加锁只能挡住外面的人,挡不住里面的人。而她正好就在里面。

夜里,叶蓁正在灯下翻一本旧书,院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。青禾去开了门,回来说了一声“世子爷来了”。叶蓁放下书站起来时陆子尧已经走进来了,身上的袍子还是白天穿的那件,皱巴巴的,像是坐了一天没怎么动过。

“王管事的账我翻了一遍。”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,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,“他替母亲经手了五笔大额支出,金额加起来有三万多两,去向写的全是‘盐引投资’。我让人去查过,那几年侯府的盐引生意根本没有那么大笔的进出。”

他说完在桌前坐下来,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时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会儿:“她把这些银子弄去哪儿了,你知道吗?”

叶蓁站在灯影里,安静地看了他几息。她当然知道——那些银子去了赵王的私库,通过陆侯爷的手周转出去,在账面上被做成了投资亏空。但她不能直接说出来,那等于把自己知道得太多了这件事暴露出来。

“妾身不知道,”她说,“但妾身知道一件事——账面上查不出的银子,一定在账本之外有另一本册子记着。”

陆子尧抬头看了她一眼,像是在品这句话的意思。半晌他点了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”他站起身来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停了停,“叶蓁,你这几天出门小心些。”

叶蓁一怔:“为何?”

陆子尧没有回头,声音低低的:“王管事今天下午被叫去问话,晚上他的侄子就去了赵王府。”他说完就走了,灯笼的光在夜色里渐渐远去。

叶蓁站在门口看着那一点光亮慢慢消失,心里忽然像被人泼了一瓢冷水。王管事的侄子去了赵王府——这事有好有坏,好的是陆侯爷和王管事这条线上的人开始慌了,坏的是赵王府那边的人很快会知道陆子尧在查账。

她退回来把门合上,插好门栓,回到榻边坐下。青禾已经把灯吹了半盏,只留了桌角一点亮光。叶蓁和衣躺下来时脑子里还在转那句话说,“你这几天出门小心些。”这是陆子尧头一回跟她说类似的话。她没有想这件事的来由,只是把它搁在心底一个角落,像放一枚暂时用不到的铜钱。

窗外起了风,把院子里的海棠枝子吹得轻轻摇了摇。枝头的骨朵在夜风里颤了两下,又静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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