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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陆路改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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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他。但那个瘦高个才是关键,”亓煜说,“我认出了他走路的样子。”

“谁?”

亓煜沉默了一下:“当年在我家做过事的一个人。”他说完这句话就合上了眼,不再往下说了。二狗识趣地没有再问,退出去把帐帘放下,留他一个人在里面坐着。亓煜靠在柱子上闭着眼,脑子里翻出来一张旧面孔——瘦高,微微佝偻的背,右脚走路时拖地。那是亓国公府还没败落时的马夫,姓钱,大家都叫他钱二。亓家被抄那年钱二就不见了,亓煜一直以为他死了或者跑了。

如今他在边关附近跟赵大通接头。

亓煜睁开眼看着帐顶,心里翻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浮上来——钱二为什么在边关?谁把他弄到这里的?他替谁做事?赵大通背后的人,和当年害亓家的是不是同一拨?

他忽然觉得整件事比他想的要大得多。

——

侯府这边,纸条送出去之后叶蓁等了一天半。到了第二天傍晚,那个中年幕僚又从后墙翻进来了,这回手里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只薄薄的信封。他把信封递给叶蓁,说了一句“王爷说,这事办成了”,便又翻墙走了。

叶蓁拆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盖了章的空白路引,通行用的,上面没填姓名和目的地,但章是真的。齐王给了她一张空白的通行证,意思很明白——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,她可以用这张路引从任何城门出城。

这是给她留的一条退路。

叶蓁把路引折好贴身收起来,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。齐王这个人,说话不多,但每一步都替她想到了后面。这张路引的意思是,事情发展到最后如果收不了场,她还有机会全身而退。

她坐在灯下把那张路引又拿出来看了看,章印清晰,墨色沉着,是正经衙门里出来的东西。她把路引重新叠好压进枕头底下的夹层里,又往夹层最深处按了按。那里已经藏了几样东西——寿宴上齐王幕僚递的第一封信、今日的路引、还有一本她抄写的小册子,册子上记着她这半年来查到的所有事。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如果被人翻出来,够她死三次。

她把枕头放回原位,躺了下来。

窗外起了雾,廊下的风灯被雾气裹着,光线昏昏沉沉的。她盯着那团昏光看了很久,然后闭上了眼。

陆侯爷书房里的灯今夜又亮到了三更。陆子尧从书房出来时脸色比昨夜更难看了,他走到花园里站了一会儿,一抬头看见了东跨院那个方向。院子里的灯已经灭了,安安静静的,像根本没住人一样。

他站在那里看了几息,转身往东厢房去了。走到半路脚步慢下来,不知道为什么,他今晚不想去东厢房,但他还是去了。柳绮娆迎出来时脸上带着笑,嘴里说着“世子爷辛苦了”,伸手去接他外头那件袍子。

陆子尧把袍子脱下来递给她时忽然问了一句:“你上回说丢了一本账册,后来找到了没有?”

柳绮娆的笑容微微一僵,随即恢复如常:“还没呢,许是落在哪个角落里了,不急。”

陆子尧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追问。但他看了柳绮娆一眼,那一眼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审视。柳绮娆被他看得有些发虚,转身去挂袍子的动作比平日慢了几分。

陆子尧进屋去了。他没有注意到柳绮娆挂袍子时手指微微顿了一下,也没有注意到她的耳朵在微微发红。

远处东跨院里,叶蓁已经睡着了。她的呼吸很轻,轻得像窗外的雾。枕头底下的夹层里藏着那张路引,路引上的印章在黑暗中沉默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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