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杯中影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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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境边关,同一日。
贺将军在前锋营战后点验,亓煜那支百人队在此次应战中表现最为出色。贺将军当众摔了句“带兵有章法”,底下没人敢吭声。一个十五岁的百夫长,在这地界上是头一份。
夜里亓煜坐在营帐外头磨他那柄新得的精铁横刀,磨石一下一下地从刃口推过去,发出均匀的沙沙声。二狗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忍不住问:“队长,您老家是哪儿的来着?我总觉着您跟我们不是一个路数的人。”
亓煜没抬头:“国公府。”
“啥?”
“没娘没爹的国公府。”他把刀翻了个面继续磨,“落魄了,讨过饭。”
二狗张了张嘴,把后头一肚子话咽了回去。
磨完刀亓煜从怀里掏出那块粗布,铺在膝上摊开。边关风沙大,布边磨得起毛了,画上的海棠也糊了大半,只依稀能看见花的形状。
二狗探头看了一眼:“您这画的是什么花?”
“海棠。”
“画得也不怎么像啊……”
亓煜把布折好,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土:“你懂什么。”
二狗撇了撇嘴,没再吭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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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府这边,叶蓁回到东跨院时天已经擦黑了。青禾正在收拾被宾客踩脏的椅垫,见她进来便放下手里的活去倒茶。
叶蓁在桌前坐下,伸手去拿针线篓时指尖碰到了一团纸。她低头一看,信纸被塞在篓子底下,叠得整整齐齐,不是她放的东西。
她展开纸,上面五个字——“南城有旧账。”
笔迹和上一次城门那四个字不同,纸也不同。上次是粗麻纸,这次是薄竹纸,边角裁得齐整。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,把纸凑到灯上烧了。
青禾端着茶进来,闻到焦糊味也没问,把茶盏搁在桌上退到一旁。
叶蓁端起茶却没喝,低头看着盏里浮沉的叶片,心里把两条线索串了一串。城门有变,南城有旧账,一条指向城外,一条指向城内。递消息的人至少有两拨,都在引着她去摸陆家的底。
她不知道对面是谁,但有一件事她越来越确定——陆家的底,比她想的要深得多。
叶蓁把茶盏放下,吹了灯。
黑暗中她闭上眼,脑子里还在转那些字。
南城。
旧账。
总得先摸到一本,才知道这笔账记的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