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洋行暗算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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洋行南洋分行的高楼大办公室里，窗明几净，铺着厚重精致的进口羊毛地毯。周买办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，啪的一声将手里的一只精美青花瓷茶杯摔得粉碎。

瓷片溅了一地，滚热的茶水泼在大理石地面上，烫出一片湿痕，散发着浓烈而刺鼻的茶香。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，几名洋行华雇跑腿耷拉着耳朵，缩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。

“五台全交了？还拿到了市政牌照房的试修临时准许证？”周买办咬着牙，盯着手下跑腿报上来的最新情报，声音阴恻恻地在宽畅的办公室里回响，“郑木生这个跑陆丰出来的码头泥腿子，命竟然这么硬！连市政牌照房的那群鬼佬都没能卡住他！真是一群拿钱不办事的废物！”

手下的跑腿缩着脖子，战战兢兢地低着头，声音发颤：“周爷，同安街那边现在排号排爆了。听说第二批预约的商户排了几十个。要是让他们第二批二十台再做出来，咱们洋行进口的小电锅和风扇销量非得被他们挤死不可。咱们先前安排的那些绊子，难道就不管用吗？”

周买办走到高大的洋松木办公桌前，点燃了一支雪茄，狠狠吸了一口，浓重的烟雾从鼻腔里喷涌而出。他冷笑了一声，眼神狠毒如毒蛇：“想做第二批？凭他也配！去跟本地最大的三家五金商号打招呼，就说是我周某人的意思。从今天起，凡是耐热云母片、镍铬电热丝、瓷绝缘珠这三样组装电饭煲的核心料子，统统不准卖给同安街旧修钟铺！谁要是敢私下偷卖给郑木生半个瓷珠，洋行就断谁明年的进口五金配额货源！”

手下跑腿眼睛一亮，连忙点头哈腰：“周爷高明！断了他的原料，看他拿什么做二十台电饭煲！没有电热丝和绝缘瓷珠，他那破铁壳子就是个毫无用处的死物！”

周买办吐出一口青烟，语气冰冷：“不仅如此，再找两个跑腿的去同安街传话，就说木生电器行的电饭煲是用旧洋行废料拼凑的，用不了几天就会漏电打火。双管齐下，我看他这第二批二十台的号怎么开得下去！”

半个时辰后，同安街旧修钟铺。

清晨的阳光刚洒在后间看簿桌上，本地大五金行的林掌柜便一脸尴尬地走进铺门。他身上穿着绸缎马褂，脸色有些发白，额头上挂着汗珠，冲迎上来的郑木生拱了拱手，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奈与愧疚：“木生啊……真是不好意思。你先前托我订的那批高纯度镍铬电热丝和耐高温云母片……怕是交付不了了。”

站在一旁的许三水一听急了，一步跨上去瞪大眼睛：“林掌柜，咱们可是先付了意向金的！定金单上白纸黑字盖着公章，你怎能说不卖就不卖？”

林掌柜叹了一口气，拉着郑木生走到角落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木生，三水，实话跟你们说了吧。洋行的周买办今天一早就召集了我们几家大五金行，下了死命令。谁要是敢卖给你们这几样关键绝缘与发热料子，洋行就断谁明年的进口货源配额。我们这些本地五金行小本经营，全靠洋行鼻息过活，实在得罪不起洋行大鳄啊！这意向金我双倍退给你们，这忙我是真的帮不上了。”

说罢，林掌柜将一沓大洋和意向金塞到郑木生手里，摇着头愧疚地快步离去，生怕被洋行的眼线看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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