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6章 红灯不灭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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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个信号是从北边来的?”
沈风想了想。“信号弱成那样,距离不会太近。至少五十公里以外。”
陆小满缩了缩脖子。“五十公里外的人怎么知道我们的频段?”
这个问题沈风也在想。
七〇三的通讯频段是加密的,不是随便一台民用电台能收到的。能用第三格频段呼叫,说明对方有同一套通讯系统。
也说明对方知道七〇三的位置。
天亮以后,沈风把林震天从菜地里拽出来。
“第三节点的人,有没有可能还活着?”
林震天擦了擦手上的泥。“封存的时候,所有节点同时执行。如果七〇三能封二十七年不死人,第三节点也有可能。”
“第三节点研究什么?”
“水生异常。具体内容不清楚。我只在那里待了两年,做的是辅助工作。”
“什么辅助工作?”
林震天犹豫了一下。“给水池换水。”
沈风看了他两秒。
“给水池换水需要你一个高级研究员?”
林震天的表情有点不自然。“池子里的水不是普通水。”
“什么水?”
“活水。自己会动的那种。”
沈风没有追问。他知道从林震天嘴里掏东西得慢慢来。一次逼太紧,这人就开始编。
上午十点,沈风让林晚把对讲机拿出来检查。
林晚拆开后盖,看了看里面的线路。“这台机器的接收模块是改装过的。原始型号只能收两个频段,被人加了一块扩展芯片,能收八个。”
“谁改的?”
“不知道。焊点很旧了。至少十年以上。”
沈风想了一下。十年前,核心区里还有沈长山和沈守门。
他看向沈守门。
沈守门正在搬石头加固核心区入口的伪装。听见沈风喊他,放下石头走过来。
“这台对讲机你见过吗?”
沈守门看了看。“见过。原来放在核心区终端旁边的架子上。”
“谁改装的?”
“不知道。我进去的时候它就这样了。沈叔从来不让我动那个架子上的东西。”
沈风转向沈长山。
老头正坐在棚子里晒太阳。搪瓷杯放在膝盖上,红麦的光已经很淡了。
“爸,对讲机是你改的?”
沈长山睁开眼。看了一眼对讲机。
“是。”
“你能收到其他节点的信号?”
“能收到。但从来没回过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知道对面还是不是人。”
沈风愣了一下。
沈长山接着说。“第三节点的水生异常物,有一个特性。它能模拟声音。任何它听过的声音,包括人说话的语调、用词、甚至呼吸的节奏。”
棚子里安静了几秒。
陆小满小声说了一句。“那昨晚那个声音……”
“不确定是人还是东西在喊。”沈长山的声音很平。“所以我改了对讲机,只收不发。”
沈风把对讲机接回来。“昨晚的信号是第一次?”
“不是。我被困的二十七年里,第三频段大概响过四次。每次都是同一句话。”
“七〇三地面站点,收到请回复?”
“对。”
“四次都没回?”
“一次都没回。”
沈风点头。“继续不回。”
他把对讲机重新锁进铁皮柜。
中午的时候,何建国来报告干粮的事。“三天份的干粮备好了。馒头、红薯干、咸菜疙瘩。装了五十三份。”
“水呢?”
“找了十几个塑料瓶灌满了。不够的到溪沟现打。”
“放到窄缝出口了?”
“放了。用油布盖着。”
沈风又问了一句。“猪崽怎么样?”
何建国笑了笑。“能吃能拉。比人精神。”
下午,沈风一个人走到血仙麦地头。
他脱了鞋,光脚站在麦地边缘。掌心的三道纹路跟地下根系连着,传回来的信息很稳定。三百五十米范围内没有异常。
但他今天来不是查探。
他蹲下来,把手掌贴在泥土上。
“你们听得见吗?”
没有回应。
以前有系统的时候,他跟作物的沟通是单方面的。他下命令,作物执行。现在系统没了。命令这条路断了。
剩下的只有他手上的血、脚下的泥、和翻过的地。
沈风换了个说法。
“东坡的甘蔗没了。鱼塘也毁了。猪圈塌了一半。但这块地还在。”
麦穗在风里晃了晃。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别的原因。
“可能过几天会有麻烦。很大的麻烦。我一个人撑不住。”
脚下的泥土温度升了半度。
一条红色根须从远处慢慢伸过来,碰了碰沈风的脚趾。
沈风笑了一下。“谢了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转身的时候看见林晚站在地头。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“你跟麦子说话?”
“嗯。”
“它听得懂?”
“不知道。但它动了。”
林晚走过来,看了看沈风的脚。“你脚上又有新伤了。”
“石头划的。不碍事。”
“我给你找双厚底鞋。”
“不用。光脚感知更清楚。”
林晚没有再劝。她转头看了看北山方向。
“沈风,如果他们真的带三十个人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沈风看着她。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我觉得你已经想好了。”
“想好了一半。另一半得看她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“你觉得她会回来?”
“我爸说她会。”
林晚沉默了几秒。“你信你爸的判断?”
“他被困了二十七年没死。判断力应该没问题。”
林晚点了点头。
傍晚的时候,天边起了一层薄云。风比昨天凉了。周铁柱说明天可能有雨。
沈风站在水塔一层往北看。
感知范围的边缘还是安静的。没有脚步声。那个地下通道里的红灯应该还在闪。
铁皮柜里的对讲机也安静了一整天。第三频段没有再响。
可能是人。可能不是。
沈风不打算赌。
他转身下了水塔,走到核心区入口前。黑地豆的根系已经把碎石缠成了一整块。从外面看过去,就是一片长满野草和豆苗的荒坡。看不出
“还缺一样东西。”
雷震跟在后面。“什么?”
“一个说法。”
“什么说法?”
沈风看着那片伪装过的荒坡。“如果调查组查出血仙麦和莲树有问题,回来追问,我得有一个能圆得过去的故事。”
“编一个?”
“编不了。她那种人,编的话一句就能听出来。”
“那就说真话?”
“真话更不行。”
沈风想了很久。
然后他走到林震天面前。
林震天正坐在地上啃红薯。听见脚步声,抬头看了一眼。
“又要审我?”
“不审你。问你个事。”
“问。”
“你当年在第三节点的时候,有没有见过总局的人?”
林震天嚼红薯的动作慢了。
“见过一个。”
“男的女的?”
“女的。”
沈风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“什么样?”
“个子高。瘦。不爱说话。看人的时候不眨眼。”
沈风握住了锄头。
“二十多年过去了,你确定记得清?”
林震天放下红薯。“有些人你见一次就忘不了。那个女人在第三节点待了三天。走的时候,站长亲自送到门口。站长的手一直在抖。”
“她叫什么?”
“没人敢问她叫什么。报告里只有一个代号。”
“什么代号?”
林震天抬头看着沈风,眼睛里闪过一点说不清的情绪。
“审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