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三百年前那个手印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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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了两步,往北头退了一步。
十八。
“陆七,我脚底下是第几步。”
那件灰褂子往南头看,又往北头看,看了很久。
“林砚。”那一声哑得不成个人声,“你在正当中。”
我笑了。
那一笑,笑得眼前那堆土糊了半下。
“陈砺。”
“说!”
“那个手印按在我脚底下。”
那头一声都没有。
沙沙在线上头走。走得很干净。
走了十秒。
“林砚。”那头哑着,“三百年前有人安在这儿。”
“对喽。”
“按在这儿干什么!”
“陆七。”
那件灰褂子抱着账跪在那一步土上头,抬头。
“说!”
“账上头写落款,写的是签,还是写的是落。”
那件灰褂子把账翻开,一页一页往前翻,翻得纸在响。
翻到最前头那一张皮子里子上头。
“林砚。”
“念。”
那件灰褂子的嘴动了两下。
“落款者,落其身。”
土路上头一点风都没有。
我这只手把那支笔攥紧了。
“陆七,你三百年前拿笔。”
“拿笔!”
“它要的是身。”
那件灰褂子跪在那一步土上头,抱着账,一声都不出。
抱了三秒。
那三秒里头,那件灰褂子的两只肩膀往下头塌了半寸。
“林砚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那一笔是拿手写的,我没往下头站。”那件灰褂子哑着,“它不认,是因为我没站上去。”
“对喽。”
“三百年前有人站上去了。”
“对喽。”
“他按了手印!”那件灰褂子吼起来,“他按完了呢!”
我这个头一寸一寸转向南。
“陈砺。”
那头喘得很急。
“说!”
“你屋里头那个姑娘。”
“她还看这个碗!”
“她脸上头有疤没有。”
那头停了两秒。
“没有!”
“下巴呢。”
“圆的。”
我笑了一声。
那一笑,笑得胸口底下那口气顶到嗓子眼没下去。
“陈砺,那不是我妹。”
那头喘得断了。
“林砚你说什么!”
“我妹下巴上头有个疤。”我说,“六岁摔的,摔在楼梯上头,缝了三针。”
那头一声都没有。
沙沙走了很久。
“林砚。”那头哑得像被人掐住,“那她是谁。”
“陆七。”
那件灰褂子抱着账跪在那一步土上头,两个黑坑往我这边翻。
“说!”
“三百年前按手印那个人,多大。”
那件灰褂子的嘴张开又合上。
张了三回。
“林砚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记不清了。”那件灰褂子哑着,“我就记得她冲我摆手。”
我这只抓笔的手在裤腿上头蹭了一下。
“她。”
那件灰褂子跪在土里头,头一寸一寸低下去。
“她。”
土路上头风走过去一趟。
我把听筒按死在这个头上。
“陆七,你走七步回头那一回,口子里头那个人。”
“她冲我摆手!”
“她多大。”
那件灰褂子抱着账的两只手抖起来,账皮子直响。
“十七。”
那台米黄色的壳,铃盖底下顶出一声。
很轻。
是那个姑娘的声。
“老蒯,你回来得太早了。”她说,“我那会儿是让你别回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