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碗底两个字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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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往茶几那头走了两步。
茶几上头那支笔。
“陆七。”
“我在!”
“天上头那个站起来了。”
那件灰褂子抱着账抬头,看了三秒。
“他往茶几走!”
“他要拿笔。”
“林砚!”那件灰褂子吼起来,“他一叠人凑的,他哪个手签!”
我笑了。
那一笑,笑得眼前那堆土糊了半下。
“陆七,他不签。”
“那他拿笔干什么!”
“他递。”
我把听筒往这个头上按死。
“陈砺。”
那头喘得很急。
“说!”
“你屋里头那个人。”
“他站起来了!”那头吼着,“林砚,他从沙发上头站起来了,他冲茶几走!”
“他手里头。”
那头一声都没有。
沙沙走了五秒。
“他拿起来了。”那头哑着,“林砚,他把你那支笔拿起来了。”
“他往哪儿。”
那头喘了一声。
那一声破得不成个人声。
“他冲我走。”
我这只抓笔的手在裤腿上头蹭了一下。
“陈砺,你退。”
“我退不了!”那头吼起来,“林砚,我怀里头这个碗坠手,我一站起来它往下头拽,我蹲在墙角我起不来!”
“把碗搁地上头。”
那头喘得断了。
“搁地上头它就掉了!”
“陈砺,掉了怎么样。”
“你刚才让我别撒手!”
我把那本账合上。
“陆七。”
“说!”
“天上头那个碗还在茶几上头没有。”
那件灰褂子抬头,看了很久。
“在!它还在茶几边上头挂着半个!”
“它掉了这条路怎么样。”
“林砚——”
“陆七,我问你。”
那件灰褂子跪在土里头,抱着账,一声都不出。
抱了三秒。
“路上头那个边就往回收。”
“对喽。”
我把听筒往肩膀上头夹紧。
“陈砺,别撒手。”
那头喘得很碎。
“他走到我跟前了。”
“他把笔往哪儿递。”
那头一声都没有。
沙沙在线上头走。
走了十秒。
“往我手里头。”那头哑着,“林砚,他把笔杆冲我,他手伸着,他不动了。”
“他脸呢。”
“还是那张光脸!”
“他嘴动没动。”
那头喘了三下。
“动了。”
“他说什么。”
那头顿了半下。
“他说,你签,你哥就不用签。”
我这只手把那支笔攥紧了。
笔帽上头那个歪夹子扎进手心里头。
“陈砺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他说什么。”
“他说你签你哥就不用签!”
“他说哥。”
那头一下不出声了。
沙沙走得很干净。
“林砚。”那头哑着,“我不是你哥。”
“对喽。”
“那他冲谁说的。”
我这个头一寸一寸转向北。
那堆土上头那个方口子。
台灯的光从底下透上来。
光里头有一道影子。
站着的。
“陆七。”
“说!”
“口子里头有影子没有。”
那件灰褂子爬到口子边上头,趴下去。
趴了三秒,头往后一仰。
“有!”
“几个。”
“一个!”那件灰褂子吼起来,“林砚,一个人站在灯底下,她冲上头看!”
“她手里头有东西没有。”
那件灰褂子把半个头探进去。
停了两秒。
“有!”
“什么。”
那件灰褂子缩回来,一脸的土,嘴张着。
“一支笔。”
那台米黄色的壳,铃盖底下顶出一声。
是我妹的声。
“哥。”她说,“我这回签我自己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