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往北到底了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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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头那口气抽进去,抽了一半卡住。
“到底了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就是没了。”我说,“陈砺,我往北看,那堆土那头是没有。”
“你看不清吧!”那头吼起来,“天黑了!起雾了!你眼睛三年没使过——”
“不是黑的。”
“那是什么!”
“我说不上来。”我说,“它不是一片黑,黑我认得。它是那儿本来该有东西,现在那一块被人拿走了。”
沙沙在线上头走。
“林砚。”
“哎。”
“三年前你剪片子的时候,跟我讲过这个。”那头的声音低下去,“你说你把一层图删了,底下露出来的不是黑,是没渲染。”
我笑了一声。我这一笑把嗓子里头那口气笑散了。
“对喽。”
“你他妈的别对喽!”
那件灰褂子在我旁边站着,本子已经不在他手上头,他两只手空着,攥着自己的衣角。
“林砚。”
我把听筒往肩膀上头夹紧。
“说。”
“埂子上头那些人。”
我抬头。
土埂上头坐着的那一排,头全偏东。刚才是一排。现在中间空了两个位置。
“陆七。”
“我数了!”那件灰褂子吼出来,“刚才十七个,这会儿十五个!”
“往哪儿去了。”
“不知道!我盯着看的,我眼睛没眨,我数着数着就少了两个!”
我把本子往小臂上头压平。
“第八项底下还有空吗。”
那件灰褂子扑过来,抱着本子的手在纸上头挪。
“有。”
“空多大。”
“半行。”
那头那个突然出声。
“林砚!”
“哎。”
“你别在那条路上头站着!”那头喘得断了,“往南走!你往南走,往你家那头走!你说过那条土路南头有排干草,干草那头有埂子,埂子那头——”
“埂子那头也是没有。”
那头一下没声了。
我把听筒从肩膀上头拿下来,换到手里头。
“陈砺。”
“……说。”
“它在往里收。”
“往里收多快!”
我看了一眼北头那堆土,又回头看南头。
南头那排干草,刚才我数过是七簇。这会儿是五簇。
“我说话这一会儿,南头少了两簇草。”
那头有东西碎了。像瓷。
“陈砺?”
“杯子掉了。”那头喘着,“空的那个。”
我这只抓笔的手在裤腿上头蹭了一下。
“陈砺。”
“干什么!”
“你把那个满的端着。”
“端着干什么!”
“别撒了。”
那头静了两秒,忽然吼起来。
“林砚我告他妈的诉你!”那声音已经不成个人声,“我不端!我把它倒了!你听见没有!你不出来我就把它倒进下水道,你一口都别想喝!”
我笑了。
我这一笑笑得眼前那本本子上头的字全糊了。
“陈砺。”
“你笑什么!”
“你三年前也这么说。”
那头喘着,一个字都没接。
“那天下午你在楼下头喊我,喊我下去吃面。”我说,“我说我剪完这一段。你说你他妈的自己下来,凉了我不管。”
“……林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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