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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持有人塌陷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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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说明这台机子从来不在兴隆街。”

我张开嘴,又合上。

土路上那层米黄色的皮摊着,皮上头那些磨得发亮的边,是我搬进兴隆街那年办的,我妈往那上头打过两百多回。

“白夜。”

“我在。”

“三年前六月十一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我在剪辑台上睡了十四个小时。有人在那十四个小时里拿我这个头抵了一笔账,签的是代理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那个人在我屋里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他走的时候带走了什么。”

窗户上头那口气断了一下。

“座机。”

“他带走了那台座机。”我说,“所以兴隆街整条付掉的时候,机子不在里头。所以它到现在还挂在清单第二项上头。”

“那这三天响的六回——”

“是他拨的。”

我这个头一寸一寸转向那条土路的尽头,转向那个趴着的灰褂子。

“白夜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陆七是记账的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他记的账我付得起。”我说,“他一笔一笔跟我核,核到四百一十六,一个不多一个不少。他把三十七个人堆到我跟前,让我看清我付不起。”

“他是逼你。”

“他是让我看账。”我说,“可他记的账,跟这三天电话里念给我听的那六笔,一模一样。”

“顺序都一样。”

“顺序都一样。”

土路上一点风都没有。

“白夜,归零者的本子在谁手上。”

“在我手上。”

“它怎么到你手上的。”

那头静了很长。长到我以为线又断了。

“林砚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我在第十六层砌墙。”白夜说,“三年,一万一千二百四十度。这个本子……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这个本子是有人从门缝底下塞给我的。”

我这个头在那条土路上,一寸都动不了。

“什么时候。”

“三天前。”

“你看见那只手了吗。”

“没有。”白夜说,“我就听见纸从底下推过来的声,我捡起来的时候,走廊那头是空的。”

我笑了。笑得胸膛那个空口子往里凹。

“白夜。”

“干什么。”

“你手上那个本子,跟我这台机子,是一路来的。”

那半截拐棍在地上磕了一声,又一声。

“林砚,你想干什么。”

我抬起那只右手。

“我要拨。”

“你那台机子塌了!”

“它没塌。”我说,“它把线收回去了,它把壳松了,它在等我再叫它一次。”

“你怎么叫。”

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垂下去,垂到能对着地上那层米黄色的皮。

“它从我胸膛里出来的。”我说,“它是从里头顶出来的,白夜,它一直在我身上。”

“林砚——”

“我要叫它回去。”

我抬着那只看不见的右手,冲着地上那层皮,一寸一寸往回收。

那层皮动了。

它从土路上往起立,边角一点一点鼓回去,米黄色的壳撑起来,卷线一圈一圈从土里抽出来。

它没往我胸膛里去。

它落在土路上,机身冲着我,听筒安安稳稳搁在上头。

然后它响了。

不是那种一声停三秒的老式节奏。

急。密。一声追着一声。

土路那头那件灰褂子,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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