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底下那层,有个电话在响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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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脑子里有个东西动了一下,动得很轻,抓不住。
我往前走。
土路走了两百米,前头出现了一样东西。
一个电话亭。
绿漆掉了一半。
玻璃裂着。
我停下了。
“又一个。”赵虎在我后头说。
“不是又一个。”我说。
“啊?”
我走过去。
这个电话亭跟前头那两个不一样。
它的门是关的,而且是从里头锁上的,那个老式的插销别在里边。
玻璃上有一层雾。
从里头哈出来的那种雾。
雾上有字。
是用手指头写的,反着写的,从里头写给外头看:
救我。
我把手贴在玻璃上。
玻璃是温的。
我抹了一把雾,往里看。
里头没人。
听筒挂在架子上,好好的。
地上有一样东西。
一个搪瓷茶缸。
白的,掉了瓷,缸沿上有一个豁口。
我慢慢转过身。
老蒯站在离我十几步的地方,没往前来。
他两手抱着他那个茶缸。
白的,掉了瓷,缸沿上一个豁口。
一模一样。
“老蒯。”
他没说话。
“你过来。”
他没动。
“老蒯,你过来看一眼。”
“我不看。”
“你早知道这儿有个电话亭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我说,“你刚才不肯下来,你说你住上头。你住了三百年,你从来没下来过?”
老蒯把茶缸抱得更紧。
“我下来过一回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时候。”
“三百年前。”
“你下来干什么。”
老蒯的嘴动了两下。
他没说出话。
电话亭里那个电话响了。
三十七个人一起抖了一下。
我看着那个从里头锁上的门。
“赵虎。”
“在!”
“钢筋。”
许静把那根锈钢筋递给我。
我插进门缝里,一撬。
插销崩了。
门开了。
铃声在那么小的一个亭子里响得像要炸。
我伸手,抓起听筒。
我以为是陈砺。
不是。
听筒里是一个老头的声音,慢,哑,带着一点笑意。
那声音说:
“林砚啊,你听着。”
我的手一下就凉了。
我回头看老蒯。
老蒯站在原地,两手抱着茶缸,嘴没有动。
一个字都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