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2章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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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快得让人措手不及。

他起身时，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
走出殿门的那几步，他数着自己的脚印，青石砖缝里的苔藓在月光下泛着湿意。

仰起头时，金色的卷轴已经铺展开来。

那些字一笔一划地浮现，像是有人正执刀在虚空之中镌刻。

“幽灵山庄。”

嬴政念出这个名字时，舌尖抵住上颚，又慢慢松开。

旁边侍立的内侍垂着头，不敢出声。

木道人，武当弃徒。

嬴政在脑海中搜寻着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碎片。

那个老道士，据说在江湖中已经横行了几十年，门下 ** 多是各地流窜的凶徒。

“想不到这天下势力榜上，竟也有这样的藏污纳垢之所。”

嬴政的手负在身后，袍袖被夜风鼓满，“倒要看看，比起我大秦的罗网，这幽灵山庄是个什么货色。”

夜风更大了些，吹得殿前铜鹤口中衔着的灯盏摇摇晃晃。

那些光落在地上，碎成一片一片。

在护龙山庄的书房里，李 ** 翻开了一卷泛黄的册子。

墨迹已经褪成了暗褐色，上面用工整的小楷记录着一个个名字。

他手指蘸了点茶水，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。

“幽灵山庄”

四个字被划了一道横线，旁边有人用朱笔批注了一行小字：“山庄入口在武当山后崖，悬棺之下。”

他合上账册时，窗外的天光已经泛白了。

桌上的蜡烛燃到了尽头，烛泪凝成古怪的形状。

李 ** 吹熄了余烬，烟气钻进鼻腔里，带着一股焦糊味。

该动身了。

山道尽头的凉亭里，石凳被风吹得冰凉。

张三丰将拂尘搁在膝上，目光落向远处天边那片逐渐扩散的金光。

段天涯解下腰间的酒囊，仰头灌了一口，烈酒顺着喉咙烧下去，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莫名的压迫感。

“罗网若是摆在明处，倒也罢了。”

张三丰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在山风里格外清晰，“就怕藏在暗处，像一条冬眠的蛇，谁也摸不准它什么时候抬头。”

这话让旁边添柴的张无忌手上动作一滞。

柴火噼啪炸开几 ** 星，溅到他手背上，他也浑然不觉。

他想起黑木崖上那些机关——暗弩、毒烟、藏在壁画后的铁笼，每一件都打磨得锃亮，像随时等着喂血。

玄冥二老被铁链锁住时，嘴里还在冷笑，说大秦的剑客才是真正的 ** 。

凉亭外，路边的野草被风吹得贴向地面。

三十里外就是京城，城墙上的旗帜隐约能看见轮廓，可这三十里路，好像隔着整整一个冬天。

金色光芒几乎是在一瞬间炸开的。

没有雷鸣，没有云层翻涌，天穹就像被人从中间撕开一道口子，刺目的光倾泻而下，把整座凉亭的影子都钉在了地上。

张三丰眯起眼，拂尘柄抵住石桌边缘，指尖微微收紧。

那光幕上浮现出字迹时，笔画如同烧红的烙铁——幽灵山庄，四个字，一笔一划都带着墨迹未干似的颤栗。

张无忌手里的枯枝掉进火堆，溅起一串灰烬。
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远处山道上，宋远桥站在武当山门前的石阶上，脊背已经僵住了。

他身后的小道童清风端着茶盘，茶碗里的水面不断荡开细密的涟漪，那是宋远桥指尖按在信件边缘时带出的颤抖。

信纸上的墨迹还没干透——张三丰擒住任我行，活捉东方不败，连元人派来的玄冥二老也被一并押入京师。

他本来想叫俞莲舟来商议下一步棋该怎么走，可此刻那些字句全被天穹上那道金光碾成了粉末。

木道人。

幽灵山庄。

这两个名字像两只无形的手，掐住他的呼吸。

木师叔什么时候建的幽灵山庄？那座藏在迷雾里的庄子，他从未听师父提起过。

山风吹过松林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有人在远处低语。

宋远桥把信纸折好，塞进袖中，指尖触到粗糙的纸张边缘时，指腹微微发疼。

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个黄昏，木道人站在武当后山的悬崖边，背对着落日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。

那时张三丰还坐在大殿里讲道，木道人却说他要去云游——去一个能找到答案的地方。

宋远桥当时以为，答案不过是山水之间的一段顿悟。

天穹上的金光渐渐收敛，但“幽灵山庄”

四个字还在边缘泛着幽蓝色的余韵。

宋远桥闭上眼睛，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撞着耳膜。

武当派的基石下，究竟藏着多少他还不知道的裂隙？柴火堆里最后一 ** 星熄灭，青烟袅袅升起来，消散在山风吹不到的地方。

那声音从殿内传出来时，门外的风恰好停了一瞬。

张无忌站在张三丰面前，目光落在青石地砖的裂缝上：“太师父，京城我就不多留了。

玄冥二老既然落到您手里，处置之事自然由您做主。

我最多歇两日，接着就要去找赵敏。”

他说到那个名字时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。

“她是天命教的教主，也是元廷最倚重的女谋士。

手上沾的血太多，心肠早已黑透了。

元朝皇帝把她当宝贝供着，她要是还在外面逍遥，大明江湖怕是——”

后半句话没说完，但殿内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