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3章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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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手里的念珠差点脱手，有人脖子往前探了半寸。

台上站着的，是个光头小儿，身量跟叶九差不多。

“哪家的小娃娃？”

“这又是哪个庙里跑出来的？”

“今儿个是怎么了，连着两个毛孩子登台？”

声音从四下涌起来，像一锅煮沸的水。

那孩子站在台上，僧衣被风吹得贴住瘦小的身板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台下三步远的地方，叶清宇嘴角弯了弯，没出声。

旁边的逍遥子捋了捋胡子，眼睛里跳着好奇的光。

祝玉妍歪了歪头，嗓子里滚出一声轻笑。

逍遥子压低声音：“七十二寺里头，藏着的可不只是念经的。”

祝玉妍的目光黏在那个小和尚身上，说：“他上来的那几步，脚底有东西。”

台上的叶九先是一愣，随即咧嘴笑了起来。

他拿手指点了点对面：“总算又来个能打的。

报个名吧，九爷拳下不收无名鬼。”

那小和尚双手合拢，十指贴紧，声音清得像敲瓷碗：“小僧，摩陀兰若寺，龙儿。”

这四个字一出，台下的嘈杂声猛地顿住，像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
紧接着，更大的喧哗炸开来。

“摩陀兰若寺？普航大师的那座寺？”

“他什么时候收了个这么小的徒弟？”

“从来没听说过普航大师有这样一个传人。”

有人在摇头，有人在交换眼神，有人嘴里念叨着普航的名号，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。

那些目光齐刷刷地钉在龙儿身上，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。

台上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
叶九上下打量了龙儿几遍，嘴角越咧越大。

从他跟在师父屁股后头学艺那天起，身边不是老僧就是中年汉子，从没见过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。

现在对面站着个同龄人，他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。

叶九往前跨了一步：“小子，有什么本事全使出来。

咱们今天打个痛快。”

龙儿听了这话，脸上那层平静裂开一条缝，底下透出亮光来。

他对剑天生有种亲近感，像块没有被刀斧碰过的玉石，可那股子锋锐已经藏不住了。

他看见叶九的第一眼，就知道这个人跟他一样。

他也兴奋了。

龙儿重新合起双手，朝着叶九微微弯腰：“那便，得罪了。”

话音还没落地，他的袖口已经鼓起了风。

地面扬起尘土，那道矮小的身影已腾空跃起，手掌直直劈出。

身形虽未长开，可那股压迫感却仿佛实体的墙壁，推得四周的空气都往两侧翻涌。

天空中突然多了一道什么东西在震颤。

是从叶九那里蔓延出来的——无数道看不见的锋锐气息向上攀升，像一根根线，把天和地缝合在一起。

云层开始翻滚，颜色变深，被风撕成碎块后又重新聚拢，恍若水面泛起的巨大漩涡。

叶九周身的真气开始剧烈旋转，如同一股横向的龙卷，将他裹在其中。

那些气流切割着周围的尘埃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。

龙儿的掌击已至。

他撞上那层旋转的气壁时，手掌边缘的劲风被绞碎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却没能让那道气旋的速度减缓分毫。

龙儿面部的肌肉没有一丝抽动，他手掌回收，身体后仰，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向后飘去。

落地时，他的双手开始交替变换手势。

一股截然不同的锋锐之气从他体内升起，尖锐、干净，像一把刚刚淬过水的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来的冷光。

七十二寺的僧人中间爆开一阵骚动。

“那孩子体内也有剑意？而且还这么强？”

“天音寺出来的那位居然能引动天地气机，这已经不是普通修为了。”

“看看他们俩，才多大年纪，就能站到这个位置。”

“我们这些人每天诵经打坐，到头来连人家起手式都接不住。”

“摩陀兰若寺藏得真深。”

“谁能想到他们还有后手。”

议论声被台上忽然增强的气流压了下去。

叶九看见龙儿周身升起的剑意时，眉心微微跳动了一下，随即嘴角拉开一条弧度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：“好。

来得正好。”

两人隔着十几丈的距离凌空对立。

两股剑意各自向外蔓延，像两条无形的河流在中间的虚空处相遇，先是试探性地接触、缠绕，然后狠狠地撞在一起。

冲击波从碰撞点炸开，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弹跳起来，周围僧人的袈裟被气流扯得猎猎作响。

天色在那一瞬间暗了下去，又被两道剑气的余光照亮，像暴风雨前最后一瞬的闪电。

就在这时，一道雄浑的声音从天边落下，裹着毫不掩饰的笑意。

“呵呵呵呵……”

“这里倒真是热闹。”

“看来本皇来得不早不晚，正赶上时候。”

所有僧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
有人握紧了手中的念珠，有人按住了腰间的戒刀，原本因台上对决而紧绷的气氛，陡然又压低了几分。

没有人认出那道声音的主人，但从那句“本皇”

里，每个人都能嗅出一股不请自来的敌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