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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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清宇倒是吃得从容。
他本就不讲究那些猛吞急咽的吃法,没什么《九转吞天功》傍身,胃口远没自己这徒弟那么吓人。
等到桌上最后一碟菜也被叶九扫进肚里,他才拍了拍手掌,朝那少年招了招手:“差不多得了,填个七八分,该办正事了。”
说完,他便领着叶九,重新朝朱厚照躺着的内殿走去。
身后的张三丰、段天涯、上官海棠、云罗郡主还有成是非,纷纷抬脚跟了上去。
此刻内殿里,丹药已经喂服下去。
云罗郡主把空碗搁在矮几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龙榻上那具苍白的面孔。
张三丰双手拢在袖中,静静站在一旁,呼吸也放得极轻。
叶清宇拉着叶九退开两步,给床前留出空隙。
成是非缩在后头,伸长了脖子探看,连呼吸都压低了。
殿内很快响起瓷器碰撞的轻响,一个年轻太监端着铜盆走进来,水面映着烛火微微晃动。
云罗郡主接过水碗,指尖捻起那枚暗红色的丹药,小心翼翼地送入朱厚照唇间。
她扶着兄长的下颌,让温水顺着嘴角缓缓灌入,直到对方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。
做完这一切,她的手指还搭在朱厚照的手腕上没松开。
她转过头,目光落在那道灰袍身影上,声音压得很低:“莫神医,这药……当真能让我皇兄醒过来?”
叶清宇端起茶盏,用杯盖撇了撇浮沫,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:“半个时辰后,自然见分晓。”
他坐到旁边的木椅上,椅腿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茶水冒着热气在唇边停顿了一下。
张三丰跟着走过来,拂尘搁在膝头,拱了拱手:“贫道张三丰,见过莫神医。
不知神医从何处来?”
叶清宇放下茶盏,嘴角扯出个弧度:“张真人的名号,老夫早有耳闻。
至于老夫嘛,不过是个从偏僻山村摸来的野郎中,不值一提。”
张三丰没再追问。
他心里清楚,若这丹药真能让朱厚照睁开眼睛,眼前这人便担得起“神医”
二字。
既然是真有本事的,自然有自己不愿说的规矩。
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,茶水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。
窗外的光线悄悄偏了一个角度。
当云罗郡主的视线再次落回龙榻上时,她看见朱厚照的眼皮开始轻微颤动。
那层紧闭了一个月的眼睑,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缓缓推开,露出一条缝隙。
刚开始,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混沌的水光,但很快,瞳孔收缩,焦点重新凝聚。
“云罗……”
声音干涩,像沙砾摩擦过的粗粝,“朕……睡了多久?”
云罗郡主攥住那只冰凉的手,喉头涌上一股酸涩,她喊出来时声音几乎撕裂了殿内的寂静:“皇兄醒了!皇兄醒了!”
脚步声骤然炸开。
大臣们从各自的角落里涌过来,袍角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,连张三丰也快步上前,拂尘在袖口晃动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龙榻上那具缓缓撑起上半身的身影上,惊叹声在殿顶的木梁间来回碰撞。
张三丰拨开人堆,伸手搭上朱厚照的手腕。
指尖按下去的时间很短,但他的眉头猛然挑起,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震动:“皇上的病……已基本痊愈。
只需调养数日,便可恢复如常。”
云罗郡主眼眶泛红,追问了一句:“当真?”
张三丰收回手,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:“快请莫神医。”
众人同时回头。
炉火烧得正旺,茶盏还搁在木几上,杯沿残留着半圈水渍。
但那张椅子和它旁边另一个身影,不知什么时候,已经彻底消失在殿内的空气里。
半月时光悄然流逝。
清晨的雾气还缠绕在青元山的山腰,露珠从帝踏峰后山的树叶上滚落时,师徒二人刚从花丛中探出身子。
叶九拍打着脖子上的红包,嘴里嘟囔着夜里那些嗡嗡作响的小东西有多烦人。
师父拍了拍衣衫上沾着的草屑,抬头望了眼天边尚未褪尽的晨星。
“今儿是那榜单现世的日子。”
师父的声音压得很低,眼睛却亮得像是嗅到了什么,“昨儿 ** 到那几个小尼姑的话,说那位姓庞的大人物,约莫就在今日登门。”
徒弟刚要张口,师父已经迈开步子往正院方向去了。
两人依旧穿着那身行头——白袍、斗笠,脸上覆着薄纱,正是之前在大明皇宫里现身时的装束。
主殿的琉璃瓦上还挂着凉意。
师徒二人伏在檐角,目光越过层层飞檐,落在前方开阔的青石广场上。
广场 ** 立着一尊石雕观音,莲座下有几个灰袍尼姑正在洒扫。
晨风偶尔掀起她们宽大的袖袍,露出里头素白的腕子。
师父压低嗓音说:“这位置好。
既看得清,又藏得严实。”
徒弟正要接话,忽然听见广场东侧的院墙外传来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