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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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座的人三三两两聚着,聊的都是刚揭榜的事。
风清扬这三个字,在江湖上已经淡了很久。
十年,足够让一代人的记忆蒙灰。
能在华山后山一藏二十多年的剑客,更少有人记得起他的脸。
有人把茶碗往桌上一顿,发出清脆的响:“真没想到!华山派居然还藏着这么一把老骨头!”
旁边的人接话:“可不是嘛,令狐冲那套剑法,就是他传的。
怪不得这些年日月神教一直啃不下华山,原来是门后面站着这么一个人。”
“华山到底是名门正派。”
“可惜了,岳不群这块招牌,算是彻底砸了。”
一个络腮胡子的汉子摇着头,“就算往后他能把华山撑起来,那事儿……也得让人戳一辈子脊梁骨。”
叶清宇听着这些话,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。
华山派在这大明江湖里,不过是个二流角色。
放眼九州大地,更排不上号。
岳不群想中兴山门,怕是还没迈出步子,就要摔死在门槛上。
天光忽然暗了一瞬。
街巷里的嘈杂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,骤然静了下去。
茶舍里的人纷纷抬头,窗外的天穹上,金色的光芒像水波一样荡开。
新的名字浮了上来。
“天道奇人榜第十四名——八师巴。”
“此人乃密宗无上宗师,大元立国之前,便已是蒙古第一国师。”
“与当年魔宗第一人蒙赤行、皇爷思汉飞并列,人称蒙古三大高手。”
“他不在乎名利,也不惧生死,一生所求只在参透那超脱生死的大藏 ** 。”
“地位之尊,胜过 ** 。
天赋之高,俯瞰众生。
纵横天下数十载,未尝一败。”
“十六岁那年便得见成吉思汗,从此被尊为蒙古第一国师。”
“他与大侠传鹰的纠葛,纠缠了千百世。
前世之中,二人曾为挚友,也曾为死敌;做过夫妻,也做过父子。”
布达拉宫最顶层的静室中,红色僧袍包裹着的身影盘坐在 ** 上。
透过天窗倾泻而下的月光,在地砖上切割出银白的光斑。
那个面容俊伟的男子闭着眼,皮肤白里透红,额头宽阔得像是能容纳整片苍穹。
他呼吸平缓,却有种说不出的气息在四周涌动——像某种沉睡的猛兽,只是收敛了爪牙。
忽然,他睁开眼。
瞳孔深处掠过一道暗芒,转瞬即逝。
天窗外,金色的榜单正在夜空中缓缓展开,字迹如火焰跳动。
天道奇人榜,第三道金榜。
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念珠,一粒粒木珠在指腹间转动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一个月之内,天道降下三道金榜。
无双榜、刺客榜、奇人榜。
清宇仙人,都站在了榜首的位置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针,轻轻刺破了他记忆的表皮。
数十年前,他曾在某个风雪夜见过一个人。
那时候蒙哥汗的铁蹄踏遍草原,八师巴的名字被整个西域传颂。
他与那人隔空交手——准确地说,是在意识的疆域里厮杀。
没有刀剑碰撞,没有血溅当场。
只有两个灵魂在虚空中追逐、缠绕、碰撞。
那种感觉,至今想起来指尖还会微微发麻。
他输了。
输得很干脆,却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。
那个人在他脑海里撕开了一道裂缝,让他看见了天道之外的景象。
那一刻他明白,所谓的“精神领域的造诣”
,不过是门槛前的碎石子。
京城的宫墙内,忽必烈站在龙案前,手指敲击着檀木桌面。
圣师还活着——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了他平静的心湖。
当年成吉思汗的国师,蒙古帝国的精神支柱,竟然还在人间。
他抬头望向大殿穹顶的彩绘,那上头画着八师巴降服异教的场景。
“若能请圣师来京都一叙……”
他转过头,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庞斑。
庞斑垂着眼,说:“圣师所追之物,在九天之上。
凡尘俗务,早已与他无关。”
忽必烈的手指停下了。
他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庞斑说的是对的。
但正因为如此,那份遗憾才更浓稠。
“大元皇朝之中,”
庞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“最有希望破碎虚空而去的,便是圣师。”
布达拉宫的钟声从山脚传来,低沉悠远。
八师巴从 ** 上起身,走到窗边。
高原的风裹着寒气和干燥的草腥味扑在脸上。
他的僧袍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干瘦却结实的小腿。
他想起那个人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像两汪深潭,表面平静无波,底下却藏着整片星海。
那一战之后,他独自回到藏地,推掉了所有应酬,把国师的头衔扔在身后。
闭关的石室四面透风,他坐在那里,望着墙上斑驳的彩绘,一遍遍回味那道裂纹带给他的震撼。
许多人都觉得他已经圆寂了。
他确实“死”
过一回——死在过去的自己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