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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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父当年的安排,她并非一无所知。
吐蕃国的那趟旅程,她也曾隐约听闻。
可当这些字句清晰地映入眼帘时,她仍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。
双重人格。
面首成群。
字字触目。
她记忆中的李沧海,穿着青色的衣裳,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。
那孩子会在清晨给师父摘露水泡茶,会在夜晚偷偷给师兄师姐们塞糖果。
可眼前这张榜单上写着的,却像是另一个人。
比李秋水更……那个词,天山童姥没有说出口。
无崖子站在原地,手指微微发颤。
那些字句像是一把钝刀,反复切割着他的胸腔。
他的白月光。
他心里珍藏了数十年的那个影子。
究竟要经历怎样的黑暗,才会扭曲成现在的模样?
风更大了一些,吹得他眼眶生疼。
*** ***
西夏皇宫深处,烛火在铜灯盏中摇晃。
李沧海斜靠在软榻上,一袭白衣衬得她面容如霜。
她抬眼望着穹顶那道光痕,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。
不是温软的笑。
是冷的。
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。
“荒谬。”
她说,声音不大,却带着某种压迫感,“说本宫双重人格?本宫向来如此。”
她站起身,衣摆扫过地面。
一名内侍跌跌撞撞地冲入殿内,脚步声在石砖上杂乱作响。
“太后!国师他——”
话未说完,李沧海的目光已经压了过去。
“慌什么。”
那内侍浑身一颤,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:“国师……不见了……”
李沧海抬起右手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掌心涌出,那内侍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滑去,整个人被吸到了她的面前。
手掌扣住那人喉骨,五指收紧,将那具躯体硬生生提离地面。
“再说一次。”
“你再说一次。”
李沧海声音里炸开的全是戾气,像刀刃刮骨头。
那内侍双腿乱蹬,脸皮从红涨成紫,喉咙里挤着破碎的气音:“太……后……饶……”
话音还没落干净,脖子就断了。
她随手一甩,那具还在抽搐的身体撞上廊柱,软塌塌滑倒,像一截丢进阴沟的烂布。
李沧海眼底的血色还没褪尽,朝门外吼了一声:“来人。”
脚步声噼里啪啦涌进来。
“把本宫的小玩意儿们都带过来。”
……
大宋与吐蕃接壤的隘口,风裹着砂石刮过土墙。
鸠摩智仰头,目光钉在天穹那道金榜上——太后李沧海的名字,赫然横在比他高出不知多少的位置。
他喉咙动了动,喉结上下滚过一遍。
跟在那个女人身边这么多年,他见过她笑着剥 ** ,见过她抚琴时突然掀翻案几砸碎乐师的脑袋。
温柔的时候能把人化成一滩水,翻脸的时候连眨眼的功夫都不给你。
可他没想到,那副躯体里竟住着两个魂。
一想到这儿,后背就爬满了凉意。
外人不知道吐蕃太后的底细,他知道。
这些年国内那些胆敢忤逆她的人,坟头草都换了三茬。
他曾亲眼撞见,只因一道菜端上来时汤洒了两滴,她连杀三十六名内侍,血把大殿的金砖浸得滑脚。
他的武功能在吐蕃横着走——除了面对她。
如今天道降下《大梵真经》,他原想着练成之后,好歹能把距离拉近一寸。
结果太后也上了榜,名次还把他压得死死的,天道甩下来的奖励只会把她喂得更恐怖。
鸠摩智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他清楚得很,这辈子是挣不出那个女人掌心了——除非她自己松手。
一想到天道无双榜上那个叫逍遥子的名字排在第四,而那人竟站在太后身后,鸠摩智就觉得胸口发闷,像被人按进水里。
他不再犹豫,脚掌碾地,身子已掠出数丈。
先去大理天龙寺。
听说段家那套六脉神剑的剑谱就藏在那庙里,若能把那东西弄到手带回去献给太后,这趟出门好歹算有个交代。
她就算要罚,也不至于把刀架到脖子上。
但这个念头刚转完,脊骨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。
山风卷过林梢,那道身影便如同被扯碎的云絮,再寻不见半点踪迹。
杭州城内,皇宫深处的灯火映着一个人的侧脸。
赵佶坐在案前,指尖摩挲着一卷画轴,目光落在面前那块泛光的玉简上。
玉简浮现的字迹排列成行,“天道奇人榜”
几个字泛着幽蓝的光。
他的视线停在“李沧海”
三个字上,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扯了一下。
这人做了二十几年的皇帝,骨子里却始终住着一个画师、一个词客。
朝堂上那些治国策、边防折子,他翻上两页就觉得头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