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镜面里倒映的那张脸,才是她活着的全部意义。
那些被锁住的年月里,她始终用一张精巧的面皮遮住自己。
旁人眼中,她是那个让人挪不开目光的绝世 ** 。
可只有她自己记得,那层薄薄的伪装之下,皮肉早就被人撕扯得不成样子。
等到夜深人静,屋外再无半点动静,她才敢把那层东西从脸上揭下来,借着铜镜里摇曳的烛光,去看那些交错盘踞的疤痕。
每看一次,心口就像被人攥紧了一次,恨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。
师姐当年留在她脸上的那些痛,就像钉进肉里的钉子,拔不出来,也磨不平。
可现在,天终于睁眼了。
那颗肌肤造化丹就躺在她掌心里,光是凑近闻一闻,一股清凉就顺着鼻腔窜进脑门,整个人像被一盆雪水浇过似的舒爽。
对李秋水来说,能拿回自己的脸,比什么都大。
什么天道无双榜曝了她的底,她压根没往心里去。
她都这把年纪了,元昊早就烂成了骨头渣,她现在是大夏国的太妃,连坐龙椅那个都要恭恭敬敬喊她一声母妃。
整个后宫,她说了算。
谁敢在她面前嚼舌头?丁春秋的情人这几个字是扎耳,可丹药到手的那一瞬,那点不快就跟风刮走的灰似的,没影了。
她攥着那颗丹药,指尖微微发抖。
铜镜里映出她半张脸,另一侧隐在暗处。
她抬手,指尖滑过自己颧骨下的皮肤,嘴唇慢慢弯起来。
她低声说,嗓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:“师姐,你没想到吧,我的脸马上就要好了。
到时候我站出去,照样是那个让人神魂颠倒的李秋水。
师哥见了我的脸,他眼里不会再有第二个人。
你呢,一辈子就缩在那副没长开的身板里。
他看见你只会厌,怎么可能心疼你?”
笑声从她喉咙里溢出来,起初轻,后来越来越响,带着一股子疯劲儿。”到最后,赢的人一定是我。
只能是我。”
说完,她把那颗造化丹往嘴里一丢,喉头滚动,咽了下去。
然后她闭上眼睛,让自己沉进那股缓缓扩散的暖流里。
她等着,等再睁眼的时候,那些疤痕都消失,那张脸回到从前。
同一轮月亮底下,天山深处那座终年裹着云雾的石宫里,一个身形矮得像幼童的女子立在廊柱旁,盯着天道无双榜上跳出来的那个名字。
她嘴角往下一压,眼里满是不屑,还有烧了几十年的恨。
林间空地的石凳上,那道身影僵坐许久,手指几乎嵌进了树干里。
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粗重,胸腔里有团火在烧。
“ ** ……”
话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时,连他自己都惊了一下——多少年没这样失态过了。
可那个名字,那段往事,就像一把锈蚀的刀,生生剜开了结痂的伤口。
青梅初摘的时节,竹马绕着篱笆跑,笑声明晃晃的……后来又是什么时候碎了的?他记不清了。
只记得某个深夜,帐幔间的人影换成了另一个人,那个被他唤作“ ** ”
的畜生。
无崖子闭了闭眼,又睁开,视线重新落回那天幕上的字迹。
李秋水三个字旁,赫然写着“星宿老怪”
的名号。
风穿过树林,带起一阵沙沙声响,像无数张嘴在窃窃私语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腿。
膝盖以下空荡荡的,袍子垂着,被风撩起一角。
二十年了,他靠着这棵树,靠着这方寸之地苟活,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。
师父临去前的眼神,他至今不敢回想。
“掌门之位……是这么坐的吗?”
他在心里问自己。
不远处的溪流边,有个童子正蹲着捉虾,浑然不觉身后的老人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的肉里。
血珠渗出来,顺着指缝滴落。
他松开口,把血蹭在膝头的布袍上,抬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名字。
丁春秋。
这一次,他没有骂出声。
只是攥紧了袖中的那枚玉扳指——那是师父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。
远处擂鼓山的哨楼上,某个 ** 悄悄探出半个身子,朝这边望了一眼。
他听见自家掌门低低说了一句话,没听清。
可那语气太轻了,轻得像个溺水的人,连呼救都咽进了喉咙里。
大理王子段誉立在洛阳城外官道上,手指摩挲着那份榜单,指尖泛白。
他喉头滚动,那块烙在记忆深处的印记——某个夜晚,某种触感,某个名字,此刻正从纸面上灼烧着他的视线。
李秋水。
这两个字让他胸腔里某个地方骤然收紧。
他的引路人无崖子的伴侣。
可他记得的,是那具身体在月光下的温度,是肌肤相贴时传来的湿润触感。
那触感至今留在掌心,挥之不去。
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那片悬浮于半空的榜单上,李秋水的名字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。
嘴唇翕动间,一个称呼滚过舌尖,又咽了回去。
那个曾经让他跪拜石像的女子,那个让他以为是天上人的女子。
可榜单上写得明白:西夏皇妃。
逍遥派掌门之妻。
丁春秋的枕边人。
段誉的手指微微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