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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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宏现在的状态跟那些人也没什么区别,只是他还不自知罢了。
她款步走向龙床。
裙摆拂过地面,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她在床沿坐下,那个姿势从背后看过去,就像是一对恩爱的帝妃正在夜话。
但她的手指已经探进了袖口,那里藏着一枚蜡丸。
蜡丸里包着的是一种她从西域商人手里买到的东西——商人说那东西叫“安神散”
,实际上那是一种能让人的意志一层层瓦解的 ** 。
不致命,但会让人一点一点地变成一张白纸,任人在上面写字。
连她那个身为移花宫 ** 的师父,都没有察觉到这个秘密。
“陛下,您的身子要紧。”
她柔声说着,另一只手已经托起了那颗褐色的丸药,“您这次整整昏睡了三天,臣妾忧心得很。”
刘宏的眼皮在颤动。
他那张因为常年纵欲而浮肿的脸上挤出一丝笑,嘴唇翕动着,似乎想说什么,但舌头像是不听使唤了,只发出含糊的呜咽声。
江玉燕把药丸递到他嘴边。
动作轻柔,就像是在喂一只宠物。
她的思绪却没有停在这个宫殿里。
她想到的是大秦那边的消息——几天前,密探传回来的信上说,嬴政已经平定了两个郡的叛乱,杀了一千多人,把那些 ** 者的头颅堆成了一座山。
大秦的铁骑已经开始休整,粮草也在往前线调运。
所有人都以为嬴政的下一个目标会是大楚国。
但江玉燕知道不是。
她见过大秦的军力部署图——那些斥候的路线,那个粮草囤积的位置,全都指向了大汉的边境。
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。
她必须在嬴政的铁骑踏进大汉疆土之前,把刘宏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彻底控制住。
她需要他的玉玺,需要他的圣旨,需要他那张脸下的所有权力。
“来,陛下,吃了它。”
她的声音依然温柔,但指尖已经稍微用力,把药丸往他唇间推了推。
刘宏顺从地张开了嘴。
殿外响起了脚步声。
江玉燕的耳朵动了动——六步,三步,一步。
是个太监,脚步急促,应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。
“陛下!娘娘!”
太监的声音在帷帐外响起,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焦急,“无双榜……天道无双榜,又降新榜了!”
江玉燕的手顿住了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轻声问:“第几?”
“第三十四名。”
太监的声音在发抖,“第三十四名,在宫里!”
江玉燕感觉到刘宏的身子在她手下轻轻绷紧了一下。
她笑了。
那颗药丸还夹在她的指尖,她没有急着送进他嘴里,而是慢慢收回了手,将药丸重新藏回袖中。
“陛下,”
她俯下身,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,“您不好奇吗?这第三十四名,会是谁呢?”
衣袖遮挡间,那抹笑意像是淬了霜的刀刃,从江玉燕的唇角缓缓漾开。
她从怀中摸出一只漆木小匣,指甲盖一掀,黑黝黝的丸体滚落在指腹中间——这玩意儿吞进肚里,不会立刻让人咽气,但若一日一粒,连服整整七七四十九回,那龙椅上的人,定会在某个清晨突然闭眼,再也睁不开。
太医翻烂医书也查不出端倪。
而在这四十九天里,她要把碍事的骨头一根根敲碎,朝堂之上凡是不肯低头的人,都得先走一步。
等到那只肥硕的昏君断了气,龙袍就该换个主人来披。
她甚至能闻到御案上檀香混着朱砂的气味,指尖已经触到那柄冰冷的玉玺。
——花无缺,那时你还能往哪里逃?
江玉燕将那粒丸药递到灵帝唇边。
后者迫不及待地咽下,喉结一滚,浑浊的眼珠立刻亮了起来,仿佛有团火从小腹直窜到天灵盖,连声音都粗了几分:“爱妃,妙啊……每次吃下去,就跟换了副骨头似的。”
他一把拽住江玉燕的手腕,掌心滚烫,“来来来,陪朕……”
太平山上,风声绕过松枝,卷起一地黄叶。
张角的视线从天道无双榜上移开,那榜上的字像一根根钉子,扎进他眉心。
身旁的张宝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嗓音压得很低:“兄长,宫里那位被妖妃糊弄着,百姓连树皮都快啃光了。
咱们要是再不出山,老天爷怕都要看不过眼。”
张梁接过话头,声音淬着铁沫子:“是啊大哥,那妖妃干的腌臜事,天道榜全给抖落出来了——这不就是天意么?砍昏君,宰妖妃,把那些吃人血馒头的奸臣一个个收拾干净,咱兄弟堵上这条命也值。
再不动手,怕是连旗杆都朽了。”
张角沉默许久,终于点了头,指尖在膝盖上叩了三下,声音沉得像从地底下拱出来的:“四百年的大汉,根早就烂透了。”
“我们三个,上不辜负天,下对得起民。”
“走。”
那声号令滚过山脊时,太平道的人已经磨亮了刀,绑好了黄巾。
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——这一日,冀州太平山的火把从山脚烧到山腰,烟柱直冲云霄,从今往后,整个大汉的每一寸土地,都将被烽火舔舐。
咸阳宫里,炭火噼啪一声。
嬴政把竹简往案上一掷,目光冷得像腊月的渭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