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诸魔议策 仙姑拜山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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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马拉雅群峰耸峙,积雪亘古不化。红鬼谷谷口外黄雾翻腾,红尘遮天。
天际两道遁光破空而落。一道金芒如残月,一道乌黑似泼墨。金黑光华敛去,晓月禅师与法元和尚落在大殿石阶前。
殿门之内,毒龙尊者大步迈出,环眼虬髯,颈挂惨白的人骨念珠,“两位道兄回转得正好!”
毒龙尊者抬手相迎,身侧跟出数人,西方野佛雅各达、史南溪、尚和阳、许飞娘等。
大殿中,百蛮山阴风洞绿袍老祖,将热气腾腾的心肝塞到嘴边,大口咀嚼吞咽,绿眼珠骨碌碌转向门前众人。
“晓月,法元,禹王山情形如何?”
绿袍老祖咽下一口血肉,晓月禅师迈入殿内,在客位落座,合掌低叹摇头。法元解下腰间黑钵与玄檀念珠,随之坐在旁侧,摇头不语。
毒龙尊者阔步回座,大红袈裟一甩,声震大殿:
“莫非李昀那厮已然出关?”
法元摇头:“未曾见得李昀露面。我与晓月道兄此去,连禹王山的大禹坪石阶都未踏上一步。”
雅各达粗眉倒竖,怪叫一声:
“大禹坪不过是龙门派外门弟子练武之所,怎的连台阶都踏不上去!”
法元单手合十:
“诸位应知,禹王山外布设了一套五行护山大阵,阵内弥合虚空,浑然一体,找不到半点缝隙。我等发现,此阵,借万里地脉毒火与天罡五炁淬炼而成。”
晓月禅师开口:
“我二人以佛门雷火与飞剑强攻,五色烟岚不过凹陷数尺,旋即被地脉灵炁敌住。”
史南溪火眼圆睁,追问道:
“主持阵法者何人?难道李昀隔空御阵?”
法元叹了一口气,道:
“主持大阵者,乃是龙门派三个金丹境界的女修,外加一个身形痴肥的异类散仙。”
绿袍老祖将手中残骨随手抛向阶下,任由血水滴落在绿袍之上:
“三个金丹女辈,一个异类畜生,便将你们两个堂堂,人仙、地仙挡在山外?”
晓月禅师抬眼看向绿袍:
“那三名女修之中,一人使纯白飞剑,掌托万年积雪精英炼成的雪魂珠,应该是女殃神邓八姑。”
雅各达眼中凶光大盛:
“雪魂珠!就是女殃神邓八姑持有!”
法元点头道:
“雪魂珠化作亩许银辉,镇住正北坎水之位。另一名女修着白衣霞帔,御赤炎飞剑,有一枚赤红宝珠,引动丙丁真火。”
“还有一名少女身披鸟羽莲花肩,手持前玄阴简,引阴煞厚土之气入阵。”
“那异类散仙是个痴肥老叟,凸额凹口,满脸钢针般的虬须,使一口极寒飞剑与本命雪白内丹。”
“我辨其根底,乃是北极极地修炼千年的北海玄龟一类,已有长生真元,乃是人仙修为。”
殿内几人互相对视。
史南溪沉吟道:
“除却女殃神,另外两名女子与那玄龟,究竟是何方神圣?怎的从未在川湘正邪各派中听闻过名头?”
晓月禅师摇头:
“龙门派立派日浅,这几人以往怕是隐遁苦修,那持玄阴简的女子,称那玄龟为乌道友。”
法元道:
“晓月道兄祭出前古断玉钩,金精锐气斩裂了玄龟的飞剑。眼看大阵要破,持简女子祭出玄阴简调理地脉,瞬间将阵口合拢。”
“我二人在空中耗损不少真元,阵中地炁源源不绝,再斗下去实难讨好,只得退回。”
毒龙尊者一拍精玉长案:
“李昀此子当真狡诈!自己龟缩在悬崖洞府里闭关,单凭门徒与护山异类,便能抵挡两位大能。”
“待他金丹化婴功成,度过天劫,岂不是更难制他!”
雅各达扯动人骨念珠,粗声道:
“师兄莫急!那雪魂珠乃克制我黄沙魔火的克星,我定要将它夺来!若能夺得此宝,我毕生魔火便可阴阳互济,何愁大道不成!”
尚和阳冷哼一声,看向法元:
“五行大阵虽固,终究是死物。若以此推演,龙门派内底蕴远超我等预料。”
“李昀闭关不露面,山中是否还藏有其他正道援手?峨眉的三仙二老可曾暗中遣人入驻禹王山?”
法元面色凝重:
“这正是我与晓月道兄担忧之处。山中禁制重重,神念难透,李昀究竟修炼到何种地步,底牌几何,全无所得。”
绿袍老祖嘿嘿怪笑,声音如同夜枭啼鸣,尖锐刺耳:
“怕什么峨眉!老祖的金蚕蛊王已然催生出世。只要破开那层五色鸟烟,将蛊王放入大禹坪,管他金丹人仙,半个时辰内尽数化作枯骨脓血!”
晓月禅师蹙眉道:
“蛊王固然凶残,可如何,破得开五行地脉合炼的罗烟大阵?蛊虫进不去山门,也是枉然。”
绿袍老祖凶睛一瞪,獠牙毕露,想起李昀五行道术,也只能闭嘴。
史南溪按剑起身:
“欲破五行大阵,寻常飞剑法术绝难奏效。必须集聚至阳至烈之物,以火克金,以火焚木,自离火位强行撕开缺口。”
“我的都天烈火旗虽强,但禹王山大阵有地煞火穴,寻常烈火反会被大阵吸纳为自身养料。”
毒龙尊者环视众人,道:
“依诸位之见,如今当如何破局?”
尚和阳晃了晃头顶抓髻,童音尖利:
“无非两途。其一,借取克制五行大阵的前古至宝,例如烈火祖师的离火精魄,或是移山倒海重器。”
“其二,多邀约几位不涉红尘的旁门巨擘,或是云南竹山派长宿,合十数位高人之力,里外围剿,生生耗尽龙门山脉的五行地脉。”
法元叹气:
“移山倒海谈何容易。烈火祖师向来自视甚高,竹山派路途遥远,李昀渡劫在即,恐等不得那许多时日。”
众人议论纷纷,各自筹谋,殿内魔光隐现,杀机起伏。
许飞娘手抚雪白拂尘,默然倾听,目光流转,自绿袍老祖、毒龙尊者身上掠过,落在闭目养神的晓月禅师脸上。
待众人争论声音渐低,许飞娘轻移莲步,悄然行至晓月禅师与毒龙尊者身侧。
她朝二人打了个稽首:
“两位道兄,且借一步说话。”
晓月禅师微微颌首,毒龙尊者虽满面怒色,亦随二人退入大殿后侧的暖阁之中。
暖阁内燃着龙涎异香,毒龙尊者发问:
“飞娘,有何话不可当着大家明言?”
许飞娘素面含笑,拂尘一搭手肘:
“尊者性急了。殿中诸位虽有同仇之志,但各有所图。雅各达贪图雪魂珠,老祖一心要血食炼蛊,尚教主又恐伤了自身法宝。”
“若是没有十足准信,大家合兵一处,到了禹王山前不过是一盘散沙。”
晓月禅师抚着长须:
“仙姑此言极是。方才殿中之议,皆建立在李昀闭关渡劫的揣测之上。李昀究竟是否在山中?大阵虚实究竟几分?我等仍是一无所知。”
许飞娘轻笑一声:
“两位道兄强攻硬探,龙门派自然枕戈待旦,视若仇雠。但贫道不同。”
毒龙尊者环眼一瞪:
“你要说什么?”
许飞娘摇头:
“贫道与那李昀素昧平生,从未谋面。我黄山五云步与龙门派,八竿子打不着半点恩怨。”
晓月禅师眼中闪过了然:
“仙姑欲亲自走一趟蜀中?”
许飞娘正色道:
“正是此意,贫道出面,非是攻山,而是拜山。借口黄山与青城、峨眉比邻而居,闻得龙门派广开山门,特以同道身份登门造访,联络道谊。”
“伸手不打笑脸人。龙门派纵然门禁森严,见我一介女流孤身前往,断无拔剑相向之理。”
毒龙尊者摸了摸大光头,脸上横肉抖动:
“你去能探出什么?邓八姑性烈如火,当年女殃神之名,岂是好说话的?”
许飞娘掩口失笑:
“邓八姑刚烈,贫道自有曲折应对之法。若李昀当真闭死关,弟子必定神色戒备;若李昀根本不在山中,或是渡劫受挫,内门守御必露破绽。”
“贫道眼力尚可,大阵枢纽落在何处、山中有无外客伏兵,走上一遭,便可看个七七八八。”
晓月禅师颔首赞许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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