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故人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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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无疾来得无声无息。
那是一个极普通的午后,天阴得很沉。林远正从忠义堂出来,身上还带着孩子们念书时的墨香。几个年纪小的孩子追在他身后喊“教主哥哥”,他弯腰揉了揉一个总角小儿的脑袋,又让阿福把新买的松子糖分了下去。正闹着,他忽然心有所感,像有根极细的冰丝从北边风里飘来,轻轻搭在了他的后颈上。他直起身,把笑意收了大半。
那种感觉,很轻,很冷。跟谢无衣的笛声不同,比那更老,更钝。像一柄在鞘中封了三十年的剑,只从缝隙里漏出一丝杀机,已叫人后颈生凉。他没有声张,只让阿福把孩子们送回去。然后他慢慢朝镇外走去。他走得不快,像平日里散步一样。只是越靠近镇口,那股冰丝便越近,越清楚。等走到镇外那棵大松树下时,他停住了。
松树下坐着一个老人。灰布袍子,白布袜,穿一双极旧的麻鞋。他就那么席地坐着,背靠树干,怀里抱着一柄剑。剑极旧了,剑鞘的铜箍已经发绿。老人极瘦,比谢无衣还瘦,颧骨耸起,眼窝深陷,像一块在雪山里风干了五十年的石头。他闭着眼,像睡着了。
林远在十步外站定。他认得这人。虽然他从未见过,可他知道。一个能把剑养到这种“不在场”地步的人,只有谢无疾。他没有出声。那老人也像没察觉。两人便是一站一坐,隔着十步,谁也没动。镇口有风,松树沙沙地响。几只麻雀在两人之间跳来跳去,全然不知这方圆数丈已静得可怕。
过了很久,谢无疾才慢慢睁开眼。他的眼睛极清,不像老人的眼,像两粒被雪水泡了许多年的黑石子。他看着林远,目光极定,像要把眼前这个年轻人从外到里一寸寸看穿。林远没躲。他站在那里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株生在道旁的老树,不迎不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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