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剑自西来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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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远等了三天,姜别雪没有露面。
倒是沈溪云先回来了。她是从黔北星夜兼程赶回来的,骑的那匹青骢马累得四蹄打颤,到了镇口差点跪下去。她没回铺子,直接来了老树根茶馆。林远正在后院里给几个新收的教众讲刀桩,见她进来,满身风尘,鬓发被风吹得散了几缕,脸色微白,可眼睛仍是清亮的。他让阿福先带人出去,自己搬了把竹椅放在廊下让她坐。沈溪云摆摆手,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小包,道:“我爹给你的。”林远拆开一看,是几片极老的黄芪,颜色暗沉,却泛着层蜜香。他抬头看她,沈溪云已坐到竹椅上,轻声道:“我这次回黔北,是替我爹收几笔旧账。其中一笔,跟崆峒派有关。姜别雪南下,带了不少钱。那些钱,是从沈家过去的账上绕出去的。我爹说,沈家当年被原震山逼着签过几份假契,经手人就是崆峒派的人。这些日子,那几份旧契被人从黔北的县衙里调了出来。我爹怕是要出大事。”
林远给她倒了杯水,沈溪云接过喝了两口,接着道:“姜别雪拿这些契,不是冲我爹。是冲你。她想说沈家曾跟魔教合流,以此逼我抽身。我若不抽,她下一步就要把沈家的旧账翻到天鹰教头上。到时候,你刚立起来的牌子,就得染上沈家的脏水。我爹让我来告诉你,这些事他扛得住。大不了沈家生意不要了。可你要小心,姜别雪这一手,不在刀上,在人心上。她不是来杀你的,是来拆你台子的。”
林远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他在沈溪云身旁坐下,把油纸包里的黄芪一片片放回包好,才道:“你爹的好意,我领。但沈家的事,不让你一个人扛。”沈溪云侧过头来看他,眸光里像有什么被轻轻碰了一下。林远没看她,只盯着院角那口井,目光平静:“这些旧账,是原震山造的孽。你爹只是被卷进去的。他们要翻,也该先来问我。我原无忌的台子,若这么容易就拆了,那这半年来我也白活了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道,“我倒想去会会姜别雪。不拿刀。就喝茶。”
沈溪云问:“你上哪儿去找她?”林远说:“她既已往南来,又带着银子,一定会先找一个能搅动黔南的地方落脚。黑石镇她不会来。断魂崖北面,有座旧茶亭,是入黔南的必经路。她若要走得稳,必从那里过。我去等。”沈溪云皱眉:“你一个人去?”林远点头:“人多,就成不了‘喝茶’了。这女人要拆我的台,我偏不按她的路数来。她要的是我气急败坏。我偏让她看见,原无忌没被谁激得跳起来。霍七在后头,阿福在不远处。真出什么事,来得及。但我用不着。”
沈溪云见他心意已定,不再多言,只道:“那茶亭我让人去打过招呼了,明早会有新的茶水。你若是想装成过路商客,别穿这身。太像教主。”林远笑着应了。第二天,他换了身半旧的灰布短衫,背一个行商背囊,骑了匹不起眼的黄骡马,一个人出了镇子。霍七带几个好手远远吊着,阿福则装成去北山采药的模样,提前到茶亭后头猫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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