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炼骨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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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远醒来时,已经躺在了老树根茶馆后院的床上。
窗外有雨声,淅淅沥沥的,像无数根细针落在瓦片上。空气中飘着苦药汤和生姜的气味,还混着一点极淡的皂角香。他盯着头顶那根被烟熏黑的房梁看了很久,意识才一点一点从龙巢的黑暗里浮上来。
他想起自己是怎么倒下去的。想起余老板娘那声“天爷”。也想起这几天来体内那团火和那股龙气不断撕扯的疼。此刻那疼还在,但轻了许多,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滩涂上的隐痛。他动了动手指,发现身上已经被人擦洗过了,换了干净的衣裳,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也上了药,包得极细致。他不用问,就知道这些是谁做的。
果然,门帘轻响,苏挽月端着一只粗瓷碗走进来。碗里是熬得浓黑的药汁,还冒着热气。她见林远睁了眼,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快步走到床边坐下。她的脸比之前更清瘦,眼下有极明显的青痕,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,几缕灰白碎发贴在脸颊上。她没哭,也没说话,只把药碗往床头柜上一放,伸手探了探林远的额头。那手极凉,像从井水里刚浸过。林远鼻子一酸,叫了声:“娘。”
苏挽月“嗯”了一声,端起药碗,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。林远张嘴喝下,苦得舌头根子都麻了。他皱着眉,却没吭声,一勺一勺把整碗药都喝尽了。苏挽月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,这才开口:“霍七把你从镇口背回来的。你满身是血,瘦得没人形,烧了三天三夜。余姐给你灌了七副退热药,是我拦着她,再灌你身子就受不住了。娘没用,帮不上别的,只能守着你。”她说得极平,像在说别人的事,可林远听得出那声音底下压着的心疼。
他摇了摇头,想说自己没事,可话到嘴边,喉咙干得厉害,只发出几个极哑的气音。苏挽月扶他靠坐起来,又喂他喝了两口温水,这才好些。林远缓了一阵,低声问:“我睡了多久?”苏挽月说:“五天了。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伤口已经结了薄痂,手指虽然细瘦,皮肤下却隐隐有暗红色的光在游走,像一条极细的火线。他慢慢攥了攥拳,感受到丹田里那股陌生而庞大的力量,像有一头极沉极沉的兽盘在里面,呼吸时好时坏。他闭上眼,片刻后睁眼道:“娘,帮我请霍七来。我有事要他做。”
苏挽月点点头,什么也没多问,起身出去。不多时,霍七推门进来。他一身玄衣,腰悬长刀,进门口先把刀解下来靠墙搁了,才走到床前。见林远醒了,他明显松了口气,道:“少主,你这条命是真硬。”林远扯了扯嘴角,问起他走后黔南的情形。霍七说一切都好,天鹰教安稳,忠义堂也照常开着,六派没再添乱,只是沈溪云来了三趟,每回都带一堆药,坐会儿就走。她回黑石镇前,还让陈掌柜派了两个人在茶馆外头守着。林远听完没说话,沉默了一会儿,才道:“我走了以后,沈溪云是不是查到什么了?黎川那条线,有动静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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