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辞行(1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林远回到黑石镇那天,镇子里正下着蒙蒙细雨。
雨丝极细,像有人在天上筛着极轻的银粉,落在青石板上都不带响。老树根茶馆门前的槐树刚抽了新芽,嫩绿得发亮,被雨水一洗,像是能滴下颜色来。林远把马拴在树下,掀开门帘走了进去。
余老板娘正坐在柜台后剥花生,灶上煨着一锅汤,香气从后厨飘出来,暖烘烘地把整间茶馆都填满了。她抬头见是林远,先是一愣,然后腾地站起来,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,才拍着胸口道:“可算回来了。你再不回,你娘都要上后山去给你烧香了。”林远问:“我娘呢?”余老板娘朝后头努了努嘴:“在屋里教几个孩子认字呢。阿福给搭了张长桌,这会儿正热闹着。”
林远穿过茶馆,走到后院。隔着雨帘,他果然看见偏房的门开着,里面摆着一张旧长桌,几个半大的孩子围坐在桌边,一个个坐得端端正正,正跟着苏挽月念字。苏挽月站在前头,手里捏着一根细细的竹枝,点着墙上的一张旧纸。纸上写着几行字,林远只扫了一眼,就认出那是他小时候学过的《千字文》。母亲的背影清瘦,却极挺拔,声音比在断魂崖刚出来时稳了太多,一字一句,念得极清晰。林远没有进去,只站在雨里看了一会儿。孩子们念一句,她点一下头,竹枝轻轻点在字上,像在给这些穷孩子拨开一层蒙了多年的纱。林远忽然有些恍惚。他想,若父亲还在,看见这幕,怕是要红一红眼眶。那个在崖底教他认药的母亲,如今竟也成了别人的先生。
他没有进去打扰,转身去了前头。余老板娘给他端了碗热汤,又拿了个刚烙好的饼。他坐在门槛里边吃边看雨,心里出奇地静。阿福后来从后厨出来,一眼看见他,差点把手里抱的一捆柴全摔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喊又不敢喊,最后压着嗓子叫了句“少主”,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。林远拍拍他脑袋,问他有没有好好练拳。阿福立马来了精神,说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,还跟霍七哥过了几招,虽然没赢,但至少能接住三刀了。林远笑起来,说:“那也不错了。等我从西疆回来,再考你。”
阿福一听“西疆”两个字,脸色就变了。他刚想说什么,林远抬手止住:“吃完这顿饭,我去总坛交代点事。这次去西疆,不带人。”阿福急了:“少主,怎么又不带人?上回你一个人下古墓,我在外头等得快疯了。这回说什么也得带上我!”林远看着他,没直接拒绝,只道:“阿福,你留下来。我娘在镇上,霍七在山上,总得有个自己人跑腿报信。你走了,我反而不放心。”阿福张了张嘴,到底没再争。他低下头,用脚尖一下一下地蹭着门槛,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:“那少主,你可得回来。”林远应了一声,把最后一口汤喝完,说:“去给我烧锅热水,我洗个澡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