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余波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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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远回到总坛的时候,山道两旁已经站满了人。
没有人组织,也没有人敲锣打鼓。但消息传得比山火还快——他从乱石地活着回来了,而魏真玄的剑折在了那里。天鹰教的旧部、霍七新编的教众、附近山寨里赶来瞧热闹的山民,把原本还算宽敞的山道堵得水泄不通。没有人喊“教主万岁”,也没有人放鞭炮,所有人都安静得反常。他们只是站着,目光追着那个从山下慢慢走上来的年轻人,像在辨认一个从传说里走出来的人。
林远走得很慢。他右臂的伤还没完全好,衣襟上沾着血和灰,裤脚被乱石地的火星烧出了几个洞。但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,背挺得笔直。他就那样穿过人堆,一路走到山门。霍七带人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,按刀而行,像一堵沉默的墙。等林远走到山门前时,人群最外面一个老教众忽然跪了下去,额头抵着石阶,身子轻轻发抖。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到最后,整条山道上的人像被风吹倒的麦浪,一层一层跪了下去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山风从崖壁间穿过,呜呜咽咽,像在替他们喊出那些喊不出口的话。
林远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山道上密密麻麻跪着的人里,有七十几岁的老兵,有十几岁的半大小子,有提着药箱的药师,有握着砍柴刀的妇人。他们没有喊他,只是跪着。他朝他们微微点头,然后转身继续往上走。他知道,自己这一仗,不只赢了一个魏真玄。他赢回了天鹰教上下的心。
沈溪云在山门内等着。她今日穿了一件极素净的月白衣裳,头发齐整地绾着,像在等人赴一场早就说好的约。她没问他输没输,也没问伤得重不重,只是走上来,将一件披风轻轻搭在他肩上。那披风是新的,深青色,里子是软的。林远低头看了一眼,嘴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“恭喜。”沈溪云说,声音很轻,但压不住眼底那一抹松了口气的亮。林远朝她点了点头:“走吧。进厅里说。”两人并肩进了议事厅。霍七让人煮了热茶,又去请了慧净。慧净正在后院陪苏挽月说话,听林远回来了,忙赶了过来。苏挽月没有跟来。慧净说她头晕得厉害,回房躺下了。林远的心一紧,却没在脸上露出来。他知道母亲不是头晕,是不想让他看见她哭。上一回他浑身是血从西疆回来,苏挽月已经在茶馆里怕过一回了。这一回,她是要把自己关在房里,等那阵怕劲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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