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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 血债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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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远和沈溪云回到天鹰教总坛的时候,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
总坛上下灯火通明,火把插满了山道两侧,每隔几步就有一名持刀教众挺立。人人面色紧绷,手按刀柄,杀气在夜色里凝成一层看不见的霜。这是霍七下的令。段老六死在自家后山的事虽然被压住了消息,但这几天总坛里人心浮动,谁都感觉到了那股不安。霍七增派了巡防,可防得住外贼,防不住人心。

林远刚进山门,霍七就迎了上来。他身上那件簇新的黑红劲装沾着泥和露水,眼睛声叫了一句“少主”,声音哑得厉害,像嘴里含着一把砂。然后他低下头去,没有再说话。那个在丁鹏面前都能泰然自若的霍一刀,此刻连抬头看林远的勇气都没有。他是总坛防务,人死在他眼皮底下,他觉得自己有罪。

林远抬手按了按他的肩。那只手落下去的时候很轻,但霍七的肩膀却猛地一沉,像被人抽去了全身的力气。林远只说了一句:“带我去看段叔。”

后山冰窖在总坛西北角,原是储藏寒食的地窖,如今被霍七派人把守着。窖门是两扇对开的厚木板,推开时一股刺骨的寒气从里面涌出来,裹着冰雪的腥味。沈溪云跟在后面,轻轻打了个寒颤,但没出声。林远走在最前面,靴子踩在台阶上,脚步声在冰窖里嗡嗡地响。

地窖不大,最里面用木板支着两张窄床,床上各躺一人,面上盖着白布。霍七走到床边,亲手把第一块白布揭开。

段老六躺在那里,脸上的表情很平静,没有惊恐,没有狰狞,像是走得很突然,来不及反应。他那一双曾经握铁棍的手被安放在胸口,指节已经被霍七用清水擦净了,但指甲缝里还嵌着几丝干涸的黑泥。那是他躲了三年、装过死、讨过饭、最后又回到总坛时,仍没洗净的泥。他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,到最后也只落得个睡冰窖的命。

林远站在床前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弯下腰,亲手掀开了段老六的衣襟。后心的伤口已经凝住了,但伤口形制还能看清。一道窄而深的剑口,从右后肋切入,斜斜刺透心脏,极准,极快。他伸出手指在伤口边缘按了按——筋骨已僵,但剑口的切入角度还能摸出来。确实是剑,而且使得极薄,锋如柳叶。这种力道,这种角度,霍七说是点苍分水刺,不会错。

旁边的陆文翰助手死得更干净,后心中剑,一击毙命。那孩子年纪不大,林远见过几次,总是跟在陆文翰身后抱账本,怕生,不敢抬头。现在他也躺在这里,额角上还贴着半个没掉落的发绳。林远伸手把那根发绳轻轻扯正了,像替一个后辈理了理衣襟。

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他问。

“四天前夜里。”霍七的声音很沉,“换岗的人在后山巡逻道上看见的。两人后心中剑,倒在一处。现场没有打斗痕迹,也没有第三个人的脚印。段老六的拐杖还在他手里,一滴血都没溅到别处。来人至少先到他们身后五步之内,他们一点感觉都没有。点苍的潜行功夫加上分水剑,整个黔南找不出几个能做到的。”

“点苍的人为什么杀段老六?他根本不会武功了,一个瘸了腿的老人。”沈溪云轻声问。她的声音在地窖里显得有些单薄,但问得极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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