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归途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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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西疆回黔南的路,比去的时候更难走。
两个人只有一匹马,阿福把马让给了林远,自己跟在马后头走。走到第二天,林远看不下去了,把阿福拽上马背,两人共乘一骑。马驮着两个人走不快,但总比一个人走断腿强。好在沿途遇到了一支往东贩药材的商队,阿福用半路上捡的一块火纹石跟人换了一匹骆驼。那火纹石是林远从地裂缝边上带出来的,鸽子蛋大小,通体赤红,纹理像火焰凝固后的形状。商队里一个西域药材商认得这是古墓附近才有的火纹石,对修习纯阳内功的人有滋养之效,当场就要掏钱买。阿福嘴甜,连讨价还价带卖惨,最后用一块石头换了一匹骆驼外加三天的水和干粮。
林远骑在骆驼上,整个人陷在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里。身体在自动调节——西疆古墓里吞进去的那部分火脉精华还没来得及完全炼化,那股至阳至纯的力量蛰伏在丹田深处,表面平静,深处却像一口还没盖严实的油井,稍不留神就会窜出来。他利用归元真解将这股力量一层一层地抽丝剥茧,化入经脉和骨髓。越往东走,天气越冷,他体内的火劲反而越旺盛,像是有一团永不熄灭的炭火在丹田里缓缓燃烧,将他周身的寒意都驱散了。他问阿福冷不冷,阿福裹着一件从商队买来的旧皮袍还冻得直哆嗦,说少主你的手比炉子还暖和。林远伸手抓住阿福的手,过了十几息才松开,阿福被烫得直甩手,说少主你这不是暖和,是烙铁。
林远没理他,目光落在远处的官道上。回程的路他换了个走法,没有再翻鹰愁涧,而是从黔中插过去,走的是官道大道。这几日山中无雨,路不难行,偶尔能见到成队南归的商旅,看见他们二人一马一骆驼,都投来好奇的目光。这条路上很少见这样的组合。
在路过一个小镇打尖时,他让阿福回石头城方向走一趟,把沈家当铺那里备好的药材补给取来。阿福不肯,非要先送林远到黑石镇。林远却说:“我的伤自己能医,缺的不是药,是你带回来的消息。去石头城,告诉当铺掌柜我回来了。他知道该向谁传消息。”阿福只得应了,骑上骆驼往北去了。
林远独自骑马继续东行。少了阿福,路上安静了许多。他把金针锦盒从腰间取下来,对着日光一针一针地查看。地宫那场大火烧焦了锦盒的外壳,里面的鹿皮还在,金针一根不少。他将金针在掌心里排开,沿着针尾的符文用手指逐一抚过,像在跟一位老朋友重逢。这套金针跟着他走过断魂崖和西疆古墓,在最绝境的时候也没有丢。孙不苦说,一个药师保不住自己的针,就不配叫药师。他保住了。
又赶了一日半的路,黔南的地界已经遥遥在望。越往南走,山越青,水越绿,空气里的药香和烟火气越来越浓。他在一个傍晚抵达了黑石镇。这一次,镇口没有人发现他。他穿着一身从商队换来的旧斗篷,脸被帽檐遮着,混在进镇的人群里,跟三年前逃出黑石镇时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老树根茶馆的灯笼在夜色中亮着,红蒙蒙的光照在青石板上,像铺了一地碎炭。林远推门进去的时候,余老板娘正在给一个客人上茶,壶嘴还冒着热气。她抬头看到来人,手里的茶壶差点摔了。那客人见势不妙,扔下铜板走了。余老板娘站在柜台后面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,嘴唇抖了两下,然后从柜台里绕出来,一句话没说,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。那力气大得惊人,像是怕他再跑了似的。
“去后院洗洗,换身衣裳。你娘在后院劈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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