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饵动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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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闭关,呵呵。我看是在琢磨辟邪剑谱吧!我可是没有把完整的剑谱心法给出去,要是照着炼,绝对出问题啊!”
“可是那又怎么样呢!?”
他回屋把湿了衣摆的外衫换下来,走到书桌前坐下,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薄册子。封面上没有字,里面记录的是他这五年来追踪到的所有关于辟邪剑谱抄本的流向——第一年放出去一百份,第二年两百份,第三年两百份。五百份覆盖了长江沿岸主要城市的旧书摊和黑市。他没有刻意往青城派的方向塞,只是让它们散落在该散落的地方。
余沧海拿到其中一份的时候,会看到剑招、内功心法、行气路线——除了开头那八个字之外的完整内容。苏铭很了解人的心理:一个足够精妙但又缺了最关键的警示的功法,比任何毒药都容易让人吞下去。尤其是对一个已经渴求了那东西几十年的人来说。
青城派的消息传回之后第三天,福州来了一个人。
苏铭对他的评价是,这个人不是普通人,也绝对不是聪明人啊!
那是个瘦高的中年人,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长衫,面容普通,放在人群里不会让人多看一眼。他在福威镖局门前站了片刻,抬头看了看那块匾额,然后转身走进了对面的茶楼。
苏铭是当天傍晚才知道这件事的。黑箭卫在城门和镖局周边都有人轮值,陌生人出现在镖局门口又离开的记录当天就传到了他桌上。他看完那条记录没有立刻做任何安排——只让值夜的人留意对面茶楼的动静,看看那个人是路过还是停留。
第二天那个人又来了。这次他没有在镖局门口停留,直接走进了茶楼,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了一个上午。他面前放着一壶茶,从热到凉,续了两次水,期间没有任何人上前与他交谈。中午他放下茶钱离开了。
第三天他没有出现。但苏铭收到了另一条线报:有人在福州城内的旧书摊上连续走了七家,问了同一个问题:“有没有从蜀中那边来的剑谱册子?”
苏铭听完线报,把那只白瓷药碗搁回桌上。他把这个人在脑子里的轮廓拼了一下——瘦高,灰衣,坐得住,做事不急,问话不引人注目。这是个有耐心的、受过训练的人。不是普通的江湖散客。
“盯住他。”苏铭对来报信的人说,“不惊动,但要让他觉得他找到的东西是靠自己找到的。”
当天夜里,那个人出现在了城东最后一家旧书摊前。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,晚上收摊之前正在整理白天新收的一批旧书。那人在摊前蹲下来翻了几本,然后手指停在一本封面发黄的册子上——没有书名,纸页边缘微微卷起,看起来和旁边的旧话本没有区别。
他翻开看了几页,合上了。
“这个多少?”
“五文。”
那人付了钱把册子揣进怀里,起身走了。巷子口的灯笼照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,被夜色吞没了。
第二天一早,白二来报:“那人出城了,往西走的。”
苏铭在院子里的石桌边坐着,初春的日光斜照在他手背上。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,没有说话。白二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,见他没有要问的意思,便退下去了。
周小虎从墙根探出半个身子:“平之哥,要跟吗?”
“不用。他知道自己手里拿的是什么,也会送到该送的人手里。”苏铭放下粥碗,“接下来不是我们的事了,是他们的事了。”
初春的风从院墙外吹进来,带着泥土翻新的气息。老槐树的枝头开始冒新芽了,嫩绿色的芽点密密麻麻地缀在暗褐色的枝干上,像一层还没来得及展开的薄雾。苏铭在日光里坐了一会儿,喝完那碗粥,起身去取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