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林家老宅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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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快稳周小虎挠头,她说这三个字认全了再来找你学。
苏铭看了他一眼。周小虎坐在墙根下,夕阳的余晖照在他侧脸上,他正低头看着自己在地上划拉的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。苏铭收回目光,继续往灶房走。
明天下午来后院。
......
更鼓敲过三声的时候,苏铭睁开了眼睛。
他侧躺着面向窗户,窗外没有月光。入夜时起了云,厚厚的一层铺满了天幕,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。院墙外面偶尔传来几声狗叫,远远的,闷闷的,叫两声又歇了。
苏铭翻了个身,掀开被子坐起来。动作很轻,连床板的吱呀声都被他控制在了最小。他从枕下摸出那套叠好的衣服——深灰色的粗布衣裤,没有一件是家里常穿的。是他前天趁白二不在时从库房边角挑出来的旧衣裳,颜色暗,布料粗糙,穿在身上摩擦不出细响。
他先穿上裤子,再套上衣,系好腰带。然后在床沿上坐了几息,等自己适应这身衣料摩擦的感觉。接着他从床底抽出那双鞋,纳底布鞋,底子厚实,他在后院的青砖地上试过,脚步声比穿靴子轻得多。把鞋穿好之后,他把头发拢起来用一根布条扎紧了,又从床头摸出那块黑布——棉布,裁得不大不小,正好能遮住下半张脸。
做完这些,他在黑暗里站了片刻,确认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东西晃荡作响。然后他轻轻推开了房门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夜风不大,偶尔一阵贴着地面吹过去,把草丛里的虫鸣压低了片刻。苏铭贴着墙根走,不走院子中央的青砖路,踩的是墙边的泥地。泥地柔软,脚步声被吸收得干净。他经过灶房窗下时停了半步——里面没有灯火,王氏和林震南的卧房在正堂后面,隔着两道墙,此刻也是漆黑的。
他走到院墙南侧那棵老槐树旁边。树下靠着一把木梯,是他白天就放在那里的,靠着树干,既不显眼又随手就能拿到。苏铭把梯子扶稳,一级一级往上爬。梯子被夜风吹了一整天,木板干透了,踩上去没有吱响。他翻上墙头,蹲了一下,确认墙外巷子里没有人,然后跳了下去。落地时膝盖微曲,脚跟先着地再过渡到前掌,全身重量被关节均匀卸去。他在原地蹲了大约五次呼吸的时间,确认周遭没有动静,然后起身贴着巷子墙根向北走去。
走出一段路之后,苏铭把一直攥在手心里的黑布罩到了下半张脸上。布料的边缘蹭过鼻梁,他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视野不被遮挡,然后加快了脚步。
福州城的夜路他这几天已经走了两趟。白天借着去买东西的名义,从镖局出发走到向阳巷,记下了沿途的所有岔口、狗叫得凶的人家、以及天黑之后哪段路有巡夜的人经过。此刻走起来比预想中更顺。南市那段路平时白天最热闹,入夜之后反而最安静——商铺门板全上好了,连盏灯笼都不挂。苏铭贴着屋檐下的阴影走,偶尔绕过一两处还亮着灯火的窗子,从那窗下的阴影里快速穿过去。
走了大约两刻钟,他从福州城的南市区域穿到了东北角。巷道渐渐变窄,房屋的屋檐也低矮了下去。这里不是居民区,沿路都是些空置的老宅和一些锁着门的旧货栈。墙根的青苔越来越厚,路上的青石板缝隙里长满了杂草。空气里的气味变了——不再是城中心那种烟火和饭菜的气息,而是老木头、潮土、多年没人打理的积尘混在一起的陈味。
苏铭的脚步声在这段路上显得清晰起来。他放慢了脚步,每一步都先踩实了再往下压重心。前方的巷道拐了个弯,尽头处是一扇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木门,门上的漆皮脱落了大半,门框上方的砖墙里嵌着一块石匾——字迹被多年风吹雨打磨得模糊了,但苏铭还是辨认出了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