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日记里的他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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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继续往后翻。

虞音的日记写到后面越来越短，从每天记变成隔天记，再变成一句一句的话。

“他在书房，我在卧室，隔着一条走廊，比什么都远。”

“今天是结婚纪念日，他没提，我也没有。”

“我不怪他。我只怪自己，为什么要下那个药。”

这是日记里第一次提到下药的事。

虞冷禾看了一遍，确认没错——虞音写的是“怪自己”，不是怪桓衍之。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，那杯下了药的酒是她亲手递的，后来的一切都是从那杯酒开始。林意用救命之恩要挟桓衍之娶她，她把那当成拯救，后来才发现是把他和她一起推进了一个没有出口的壳子。

日记最后一篇，日期停在虞音死前三天。字迹比前面都潦草，像是写到后面时手已经不太稳了。

“今天许清商来找我。她问我，那个孩子的事桓衍之知不知道。她什么都知道。那孩子早就不在了，刚嫁进来没几个月就没了，从床上摔下来，流了一地的血，我在地上坐了一整夜，谁都没告诉。许清商说，所有人都以为是桓衍之的，桓衍之自己也以为是他的。他不知道他从来没碰过我，他不知道那个孩子跟他毫无关系。许清商说，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他，他会怎么看你。我没说话。她走了以后我坐在床边想了很久。他不会怎么看我，他根本不会看我。但这件事不该让他知道。他已经帮我背了够多了，不该再替我背一个别人的孩子的名分。我让他以为是他的，我用这个误会把他绑在了这场婚姻里。现在该把误会带走了。”

虞冷禾的目光停在这一行上。

那个孩子不是桓衍之的。虞音在被下药那天晚上，被第三方侵犯，怀的是那个人的孩子。但桓衍之不知道，所有人都不知道。他们都以为那是桓衍之的孩子，连桓衍之自己也以为那是他的。虞音把这个误会守了三年，直到死前才在日记里写下真相——她用一个不存在的孩子，把桓衍之困在这场形婚里更久。

她合上日记本。

靠在沙发背上，闭了一会儿眼。

露台的月季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影子，透过玻璃门投在客厅地面上。

她重新睁开眼，低头看着日记本封面上的磨损痕迹。

虞音这个人，从头到尾都清醒。她知道孩子是谁的，知道这个误会困住了谁，知道桓衍之以为那个流掉的孩子是他的，才在这段婚姻里多撑了那么久。她跳下去的那一刻，是把自己从这个壳子里放生了，也把那个误会一并带走了。

虞冷禾把日记本放在茶几上，手指压在封面上停了片刻。

她不是原主，对虞音没有那种血亲之间的痛感。但既然她接过了虞音留下的这些文字，接过了林意留下的信封，她至少得让该负责的人负起责任。许清商在虞音死前三天去找过她，拿这个孩子当刀子捅她，是推她下楼的最后一双手。

她拿起手机，给桓衍之发了一条消息：“日记看完了。她最后那篇日记里写，她不怪你。”

消息发出去之后，过了好一阵对面才回了两个字：“谢谢。”

虞冷禾看着这两个字，没有继续回复。

她把日记本收进抽屉，站起来走到露台门边。

那盆枯枝上救回来的月季已经打了一个极小的花苞，藏在绿叶中间，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
但它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