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8章 骨气不能当饭吃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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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份热气腾腾的煎饼果子，加一杯热豆浆，放在林晓雨单位的传达室里，写着她的名字。
林晓雨拎着那份早餐，犹豫了三秒钟，然后——吃了。
不吃白不吃，反正他也花了钱了，她不吃不就白瞎了吗？
她这是给他省钱！
中午十一点四十分，陈郁的午餐到了。
一碗虾仁馄饨，皮薄馅大，汤头鲜美，还配了一碟小菜，比食堂的白饭加例汤不知道好了多少倍。
林晓雨端着那碗馄饨，嗅着飘散在空气中的香气，挣扎了几秒钟，也吃了。
下午三点，陈郁的下午茶到了。
今天是水果捞加一杯青提茉莉茶，包装精致，店员说是一位先生提前订好的，指名要送到这个办公室。
林晓雨接过那杯青提茉莉茶的时候，忽然注意到包装袋上贴了一张手写的便签纸，上面只有两个字：晓雨。
简简单单两个字，没有多余的称呼，没有“姐姐”的调侃。
林晓雨盯着那两个字的笔迹看了好一会儿，不知怎么的，耳根悄悄烫了一下。
她把那张便签纸撕下来，折了两折，塞进了抽屉的角落里。
晚上回到家，林母给她留了一碗剩饭和一道剩菜，她热了热，将就着吃了。
吃完不久，手机又响了，是陈郁发来的消息。
“明天早上想吃什么？”
林晓雨盯着那条消息，想回他一句“吃什么吃，我们还在冷战”。
可手指在输入框上方停了好久，最后还是没有打出来。
她没有回消息，把手机放到了床头柜上。
第二天早上，早餐依然准时出现。
今天换成了热乎乎的肉包子和茶叶蛋，配了一杯南瓜粥。
午餐是黄焖鸡米饭加一份青菜。下午茶是桃酥配茉莉花茶。
每天不重样，准时准点，风雨无阻。
林晓雨照单全收。
她吃得理直气壮：
我凭什么不吃？
他骗光了我的钱，我吃他几顿饭怎么了？
这是赔偿！是精神损失费！是物质损失费！
是——好吧，她就是嘴巴馋，就是没骨气。
她一边吃，一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骂完之后又想：骨气算什么？骨气又不能当饭吃。
周雨桐知道了这件事后，给她发来一串长长的省略号，然后发了条语音过来。
“晓雨啊，你这骨气也太脆弱了点吧。说好的饿死不吃陈先生的东西呢？”
林晓雨嘴硬。
“我没花他的钱！他自己送上门的，关我什么事！”
“吃人嘴短。你已经跑不掉了，姐妹。”
“闭嘴！喝你的奶茶去吧！”
但林晓雨心里清楚，陈郁这一招实在是太高了。
他不逼她花钱，不逼她回消息，就这么每天变着法子地投喂，把她照顾得舒舒服服的。
让她自己吃饭都吃出愧意来。
而且她从周三早上的馄饨开始就发现了，他不叫她“姐姐”了。
便签上是“晓雨”，中午那条消息里也是“晓雨”。
他好像知道她不想听那两个字，就真的不叫了。
他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？
林晓雨说不清那两个字从“姐姐”换回“晓雨”的时候，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一种滋味。
明明是她发消息让他不准再叫的，他真不叫了，她却又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。
真是个狗男人。
不管他叫什么，都是个狗男人。
周六早上，林晓雨睁开眼，习惯性地摸过手机，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余额。
一块二。
她的全部身家就剩下一块二了。
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，感觉很绝望。下个礼拜连给小电驴充电的钱都没有了，下周上班她要怎么去？
走路上班吗？
倒也不是不行，就是远了点，要四十分钟。
手机响了一声，是陈郁发来的消息。
“今天天气很好，要不要出来走走？中午带你去吃好吃的，吃完送你回来。”
林晓雨的目光从那条消息上缓缓移开，落在了手机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“余额：1.20元”上。
她沉默了很久，然后闭上眼，深呼吸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她打开了陈郁的聊天框，打了一个字，又删掉。
又打了两个字，又删掉。
最后她闭上眼，一口气打出了完整的回复。
“好。”
发出去的那一瞬间，她飞速把手机扣在桌面上，感觉自己的脸已经丢光了。
说好的一个月不原谅他呢？
说好的饿死也不花他一分钱呢？
结果六天就破功了。
她翻身下床，拉开衣柜，挑了半天，选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，又配了一条肉色裤袜，对着镜子化了全妆。
她看着镜子里那张精致的小脸，自我安慰地想：
她是去跟陈郁谈判的！
对！
她要去当面跟他理论，让他把她的钱还回来！
她只是去要钱的，才不是去约会的！
她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，才拎着包下了楼。
楼下，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安安静静停在车位里，车窗半开着。
陈郁坐在驾驶座上，穿着一件深灰色高领毛衫，正单手撑着下巴，侧着头看向楼门的方向。
看到她出来，他的嘴角微微扬起，那个笑容看上去从容又笃定，像是早就算准了她一定会下来。
他探过身，帮她推开了副驾驶的门。
林晓雨站在车门前，看到他那副稳坐钓鱼台的表情，挣扎着想再说两句狠话，可肚子在这时候不大争气地叫了一声。
她的脸红了红，最终还是垂下脑袋，一言不发地钻进了车里。
陈郁没有笑出声，也没有调侃她，只是安静地等她系好安全带，才轻声说了一句。
“穿得很漂亮。”
林晓雨把头别向窗外，不看他，但耳朵尖不争气地红了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