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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章 花,不是这么浇的!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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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步,一步,挪回那抹嫩绿旁。

罐中水轻轻荡漾,映着塔顶永恒的天光。

他小心翼翼地蹲下(比上次还别扭),放下瓦罐。

然后伸出依旧不太灵光的手,颤抖着,抓住罐沿。

他抬头看了一眼永恒明亮的天光(虽然不是

又看了一眼下方那片被新太阳照亮、正在缓慢变化的冰盖。

深吸气,心里默念:浇了哦,小花花,喝饱饱,我们一起看

双臂用力,准备抬起瓦罐倾斜——

就在罐中水面即将漾出第一道波纹。

清水即将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
一个冰冷、平静、略带一丝……极其罕见的无奈的声音。

清晰无比地,直接在他意识最深处、那原本死寂的、属于“未知”的区域方向,响起:

“花,”

声音停顿了几乎无法察觉的一瞬。

“不是这么浇的。”

袁荒:“……嘤?(⊙?⊙)”

他还没反应过来这声音是幻觉、是回忆、还是洛砚真的“诈尸”了,身体就自己动了起来。

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臂,那两条平时“乌龟蹭”都费劲、舀水能洒一半的胳膊,忽然被一股沉稳、精准、不容置疑的力量接管了。

这股力量熟悉又陌生——熟悉是因为它来自身体内部,陌生是因为它带来的控制感。

是袁荒自己笨拙意识从未达到过的、行云流水般的顺畅。

他的手指自动松开了瓦罐边缘,动作轻柔,没有一丝犹豫。

然后,他的右手自然而然地伸向地上那个平时用来给“石头老爷爷”浇水的小水瓢。

那个被他嫌弃太小、刚才丢在一边的、朴素的木瓢。

身体弯下腰(动作协调,毫无滞涩)。

左手轻轻扶住瓦罐边缘稳定它,右手用木瓢从瓦罐中舀起恰好半瓢清水。

水在瓢中平稳如镜,没有一丝波澜溅出。

接着,身体转向那株嫩绿的小芽。

袁荒的视角跟着转动。

他“看到”自己持瓢的右手手腕以一种极其稳定、富有韵律的节奏,轻轻一旋、一倾。

一道纤细、均匀、透明的水流,如同一条银线,从瓢边悄无声息地滑落。

水流精准地避开了那两片蜷缩的嫩叶和中心的深紫花苞。

轻柔地洒在花苞根部周围一小圈干燥的泥土上。

水流不大,不急。它缓缓渗透进板结的土壤,没有溅起一点泥星,没有打湿一片叶瓣。

湿润的痕迹以花苞为中心,形成一个完美的、湿润的圆形,边缘清晰,不多不少,恰好能让根系吸收,又不会淤积。

整个过程,安静、利落、没有一丝多余动作。

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园丁,在照料他最珍视的幼苗。

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种深植于本能的、对生命的了解与尊重。

浇完水,身体自动直起。

右手手腕一抖,瓢中残留的几滴水珠精准滴回瓦罐,没有浪费。

然后,右手平稳地将木瓢放回原处。

控制感如潮水般退去。

袁荒重新感觉到了自己那笨拙、僵硬的身体。

他呆呆地站在那里,低头看看地上那圈恰到好处的湿润痕迹,又看看自己刚刚“自作主张” 浇完水的手。

最后,慢慢抬起头。

视线仿佛要穿透自己的颅骨,望向意识深处那片刚刚传来声音、又接管了他身体的“区域”。

“嘤……?” 他张了张嘴,发出一个更轻、更懵的、带着巨大问号的音节。

刚才……发生了什么?

那个声音……是洛砚?

那个浇水……是洛砚“用”他的手浇的?

那稳得像秤砣、准得像尺子、轻得像羽毛的动作……是那个平时只会“空壳”循环、然后“宕机”当“石头”的洛砚做出来的?

袁荒的“小脑袋”彻底过载了。

他看看花,看看水瓢,看看瓦罐,最后又“看”向自己身体里。

那片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微弱、但依旧冰冷沉寂的未知区域。

“洛、洛砚……?” 他试着在意识里,小心翼翼地、带着哭腔和巨大困惑,喊了一声。

没有回应。

那片区域依旧寂静,像深潭。

仿佛刚才那一声“不是这么浇的”和那套行云流水的浇水动作。

只是一场极度逼真、且由他身体亲自演出的、幻觉。

但地上那圈完美的水渍,和他手中残留的、不属于他自己的、那片刻的“熟练”感,又如此真实。

袁荒僵硬地站在原地,维持着那个呆愣的姿势,很久很久。

直到塔顶永恒的天光将他的影子拉长。

投在那株刚刚被“专业手法”浇灌过的、静默的、嫩绿的小芽和深紫花苞上。

一阵微风吹过,拂动他额前并不存在的碎发。

他慢慢、慢慢地,在花苞旁蹲了下来(这次姿势比之前自然了一点点?错觉?)。

他伸出依旧笨拙的手指,悬在那圈湿润的土壤上方,犹豫了一下,最终没敢碰。
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
看着那两片圆圆的嫩叶,看着那颗深紫的、仿佛内蕴着下方大陆新生太阳与无尽时光秘密的、小米粒似的花苞。

然后,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、混合了巨大困惑、一丝残留惊吓、还有一点点……莫名安心?的声音。

对着那花苞,也仿佛对着自己身体里某个角落,小声嘟囔:

“嘤……原来……要这样浇啊……”

“你……醒了,是不是?( ?? .? ?? )?”

当然,没有回答。

只有那株花苞,在恰到好处的水分滋养下,在永恒天光与下方新生青灰太阳的无声映照下,似乎……更精神了那么一丁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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