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躯壳(1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塔顶的时间,失去了所有观测者,便只剩下它自身那纯粹的、空洞的流淌。
风依旧,天光依旧。
小院歪斜的木屋、灰白的院墙、堆积的陶罐、以及那些陷入不同形式沉寂的存在。
都凝固在一种无始无终的静默画面中。
直到某个无法被标记的“时刻”。
那具靠着“天擎”、闭目静坐、仿佛已化为庭院一部分的身躯。
忽然,极其轻微地,动了一下。
不是苏醒的舒展,不是意识的悸动,而是一种更基础、更原始、近乎机械的条件反射。
就像一株趋光植物在光照变化下的细微扭转。
或者一台待机设备接收到底层维持信号后的、最微弱的“心跳”指示灯闪烁。
身体的眼皮并未睁开,头颅也没有转动。
但身体的右侧手臂,却以缓慢、僵硬、但异常精准的姿态,抬了起来。
手掌在空中停顿了极短的一瞬,仿佛在定位。
然后,五指做出了一个极其熟悉、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怪异的动作——虚空一点。
这个动作完成的瞬间,寂静被打破了。
“签到成功。获得:面包X1,清水X350l。”
冰冷、平稳、毫无情绪波动的系统提示音。
在空荡荡的意识空间中响起,无人接收。
却又似乎触发了什么预设的连锁反应。
刚刚完成虚空点击动作的手臂,缓缓放下。
然后转向身体内侧,从怀里(那件不朽的布衣内衬)摸索着。
动作有些滞涩,但目标明确。
很快,手臂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——一块看起来新鲜柔软、散发着淡淡谷物香气、与这永恒囚笼氛围格格不入的面包。
接着,是那个同样伴随了不知多少亿年的、样式古朴的水瓶,里面盛满了清澈的液体。
手臂将面包送到嘴边。
嘴唇张开,牙齿咬下,咀嚼肌开始规律地运动。
一下,两下,三下…吞咽。
然后,举起水瓶,倾倒,清水流入喉咙,喉结滚动。
整个进食过程,标准、高效、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,也没有任何享受或厌烦的表情变化。
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执行预设的燃料加注程序。
吃完面包,喝完水,手臂将水瓶放回怀里。
然后,身体开始缓缓站起。
动作依旧有些僵硬,仿佛关节处生了锈,但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无误:
腿部发力,躯干挺直,最后完全站定。
站定后,身体转向了院子的一角。
那里是“微光”群落曾经最茂盛、如今却是一片凝固绿意标本的区域。
身体走了过去,步伐均匀,不快不慢。
走到曾经的水缸(一个巨大的陶罐)旁,身体蹲下。
拿起旁边那个用了不知多少亿年的、炎禾特制的带滤网水瓢,探入水缸,舀起一瓢清水。
然后,身体开始移动,沿着某种记忆中的、早已不复存在的路径,开始“浇水”。
水瓢倾斜,清水均匀洒出,落在那些早已失去生命活性、甚至对水分毫无反应的、凝固的“微光”叶片和灰扑扑的土壤上。
水渗入土壤,发出微弱的“嗞”声,或者挂在蜡质叶片上,形成水珠。
在永恒天光下折射出短暂、冰冷的光。
身体浇水的动作,精准地重复着。
绕着那片绿意标本,走了一圈,每一处都“浇”到,水量均匀,如同在为一个巨大的、静止的沙盘进行日常保湿。
浇水完毕,身体将水瓢放回缸边。
用一块不知何时放在那里的、相对干净的布,擦拭了一下并没有水渍的手(一种毫无必要的习惯动作)。
接着,身体转向木屋。
走进屋,在桌旁坐下。
桌上摊放着无数石板、陶板,上面刻满无人能懂的符号。
身体伸出手指,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了几下,仿佛在模拟思考,却没有拿起炭笔,也没有在任何石板上添加新的刻痕。
只是静静地坐了一会儿,目光(如果那空洞的凝视能称为目光)落在那些记录上,却似乎没有“看”见任何东西。
片刻后,身体站起,走到床边,躺下。
姿势标准,双手交叠放在胸前,闭上了眼睛。
塔顶陷入了短暂的、更深沉的寂静。
只有天光,和那均匀到近乎不存在、却又确实存在的、来自床上那具身体的、最基础的生命体征——极其缓慢、微弱、但稳定的呼吸与心跳。
那是系统维系的、这具不朽身躯的底层生理活动,与意识无关。
时间流逝。
或许是几个小时,或许是几天。
按照塔顶曾经约定的、早已无意义的“作息”。
床上,身体的眼睛,在没有任何闹钟或外界刺激的情况下,准时“睁开”。
没有初醒的迷茫,没有对环境的打量。
只是简单地、从“关闭”状态切换到“开启”状态。
身体坐起,下床,走到桌边,虚空一点。
“签到成功。获得:面包X1,清水X350l。”
拿出,进食,喝水。收起。
走到院中,拿起水瓢,浇水。
动作与上一次完全一致,路径、水量、甚至擦拭手的动作,都分毫不差。
浇水完毕,走到墙边,趴下,望向下方永恒的黑暗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