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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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带它进来吧。”

九耳猕猴被领进殿中，扑通一声便跪倒在通天面前，重重磕下头去。

“你想入我三仙岛修行，这自然可以。”

通天的声音平静无波，“但你凭什么呢？”

洪荒天地间，想拜入三仙岛的生灵多如过江之鲫。

若是通天当真敞开山门，只怕连那些早已成名的大能都会抢着前来投效。

眼前这只九耳猕猴虽属混世四猴之列，继承了混沌魔猿四分之一的本源，可直到后世那场真假猴王的闹剧上演，这份力量都未曾真正觉醒。

在通天眼里，此刻的它与废物并无区别。

混世四猴真正的分量，都藏在那份从混沌魔猿身上传下来的战斗根子里。

只要这份力量醒来，就能掌握当年混沌魔猿横扫无尽虚空的战之大道。

混沌初开时，魔猿虽没排进十大神魔之列，但它那搏杀的法则却刚猛到了极致，近身相搏之下，就连前十位的神魔也难挡它的锋芒。

待到盘古开天辟地，混沌魔猿更是硬生生扛了开天斧的威势，最终身死道消，本源碎成四块，散落进了洪荒世界。

眼前这继承了四分之一本源的九耳猕猴，却始终懵懵懂懂，实在不顶用。

不光它如此，往后会出现的灵明石猴、赤尻马猴、通臂猿猴，也一样没能唤醒体内沉睡的那股力量。

洪荒天道的压制算是一层原因，但更根本的，恐怕还是这四只猴子自己守着宝山而不自知吧。

“我……”

九耳猕猴一时语塞。

它如今不过是太乙玄仙的道行，更因为道祖鸿钧当年一句“法不传九耳”

，彻底断了前程。

这些年它四处奔走，可每当别人知道它的来历，便立刻躲得远远的。

它心里明白，眼下这洪荒天地里，不怕道祖鸿钧的，恐怕只剩通天教主这一处了。

但通天不怕归不怕，自己若是拿不出够分量的代价，对方又何必为了一只猴子再去得罪鸿钧？

九耳猕猴想通了其中关窍，头顶上九只耳朵不安地轻轻抖了抖。

通天的目光落在那簇耳朵上。

不得不承认，九耳猕猴的天赋确实惊人——擅长聆听音声，能洞察事理，知晓前后因果，万事万物在它耳中皆无所隐。

紫霄宫远在混沌深处，与洪荒隔着茫茫虚空，就算是通天自己身处洪荒之时，也难以探听宫内的动静。

可这九耳猕猴偏偏就能听见。

后世传说的顺风耳，跟它一比简直粗陋不堪。

洪荒里许多隐秘，恐怕没多少能逃过这对耳朵。

或许……可以将它栽培成一只专管探听的耳目。

当然，若是对方有意遮掩天机，九耳猕猴也未必能洞悉一切。

那对耳朵还没强到那个地步。

不过，倘若它有朝一日能证道成圣，局面或许就不一样了。

忽然，九耳猕猴浑身一僵，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
“我……我曾偶然听见鸿钧道祖提过几句。”

它小心翼翼地开口，“好像说到上个混沌时代，还有什么废墟、残存下来的人、道界……但都是零零碎碎的话，断断续续的，我只听到这些片段。”

通天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。

这些都是他从未听过的消息。

即便在后世的传说里，也从来没有过这些记载，流传下来的只有洪荒时代的故事。

这绝对是极其要紧的讯息——看来，洪荒这潭水，比他原先想的还要深得多。

“还有吗？”

通天追问道，“还听过别的没有？”

九耳猕猴连忙摇头。

那样的话，它也只听过那一次而已。

之后，便再没听到过了。

通天斜靠在那张由先天灵宝化成的座椅上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扶手。

九耳猕猴伏在阶下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云霄朝琼霄、碧霄使了个眼色，三人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——看这架势，师尊多半是要收下这猴子了，她们或许很快就要多一位小师弟。

上个混沌纪元、废墟、幸存者、道界……这些字眼在通天脑子里打转。

所谓“上个混沌时代”

，指的或许是盘古开天之前的神魔岁月，也可能还要更早。

眼下线索太少，空想也没用。

倒不如去问问杨眉大仙，还有罗睺……他们俩都是混沌神魔转世，总该知道些蛛丝马迹。

也不知罗睺和鸿钧斗得怎么样了，那老道有没有入魔？助罗睺登上天魔圣位，本是通天布下的一步暗棋。

身为开辟魔界、化身无相天魔的魔祖，若只停在准圣境界，未免太寒碜，也派不上什么用场。

既然是鸿钧命中注定的老对头，通天自然得替他“好好准备”

一份大礼。

想来，那位故人此刻应当“感激得很”

吧？毕竟从混沌时代活到现在的旧识，死一个就少一个了。

思绪飘得有些远了。

通天定了定神，忽然眼睛一亮：和鸿钧同时代的混沌神魔转世者，又岂止杨眉和罗睺？他手里，不还留着一位么？

……

乾坤老祖！

差点把这老头给忘了。

通天难得有些讪然。

当年乾坤老祖交出乾坤鼎等宝物之后，只剩一缕残魂，被通天用造化气息温养着，随手送进了时辰小世界。

这么多年过去，也不知那缕残魂如今怎么样了。

通天的指尖轻轻一颤，一缕若有若无的影子便从时辰小世界的缝隙里滑了出来——正是乾坤老祖那抹残魂凝成的人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