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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7章 学我自己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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戌时三刻。

藤椅那一头响了一声。比昨天早三秒。她在心里替这三秒搁了一笔。

她听见序起身。脚步极轻,落在书房的青砖上几乎没声音。比昨天再稳半寸。

他走到桌边。

桌边那只藤椅椅面发出极轻一响。和昨天一模一样。

序坐下来了。袖口压在膝上,指节松着。没看她,也没看账册。他就在那里坐着。

她笔尖没停。续单第三笔的排程她也写完了。落了章。

亥时初。

她搁笔。

她让自己抬了一下眼。看了一眼桌边。

序还在。一动没动。

昨天她没问。今天她让自己开口问。

你跟谁学的。她说。

声音放在桌沿上没动。

序那一头停了半秒。

我自己。他说。

嗯,我听见了。

我自己想的。

我想到了她姨母。

她笔在纸上压了半寸。

她没让自己抬头看他第二眼。她也没让自己问你怎么知道我姨母。她也没让自己拆你看过我前世吗。

她替自己把这两句搁回原处。

序没再说话。她也没再说话。

她替自己也替我想到了她姨母这五个字加了一笔注解。她没替它落到纸上。

她姨母叫姜婉。母亲走前两个月,她从苏州赶过来,在病房里坐了两个月。父亲沈远山每天只在门口站半分钟就走。她姨母什么都不做。在母亲身边坐着。

她姨母带过来一只搪瓷杯。每天倒一杯温水在病床那一边。母亲不喝她也倒。母亲走那一天她姨母什么都没说,只是把那只搪瓷杯收回行李。

那一年她十二岁。她躲在病房门口看了两个月。

她从来没把这一段告诉过任何人。不曾告诉过苏墨渊。不曾告诉过叶千雪。不曾告诉过姜离。

她替自己把序知道她姨母这五个字也搁进了心里头。她没让自己问你怎么知道。她替这五个字也加了一笔注解。她也没替它落到纸上。

小七。

再添一笔。

你说。

我想到了她姨母。

……记。

还有一笔。

你说。

序自己想的。

……记。

今天就到这里。

嗯,我替你看着。

心账今天落到第一千五百五十笔。

她吹灭西窗那一盏灯。

回到桌前坐下。今早换上来的那一壶现在还是温的。她又替自己端了一杯,茶温稳,72.1°C。

藤椅那一头空了。桌边那只藤椅那一头序还在,一动没动。袖口压在膝上,指节松着。

明天再说。

明天再说,明天序会不会再开口。明天再说,明天他会不会指名她姨母是谁。明天再说,明天她会不会让自己问那一句你怎么知道。

昨天桌边藤椅那只椅子是空的。今早椅面压着一道很浅的弧。

桌边藤椅椅面今晚又轻轻响了一寸。她没让自己回头。

她替自己把这一寸也加进了心账。

心账今天落到第一千五百五十一笔了。

她也认得这一档。前世管过的那些机构里有人这么坐过。

在病房里有人这么坐过的。她姨母也是这么坐着的。

今天有人在她身边也是这么坐着的。

她替自己把今天数到的笔数在心里头量了一遍。

续单第二笔结。

续单第三笔在排。

副本第七日没回执。

我自己想的五个字。

我想到了她姨母七个字。

今天一共五笔。她也认得这五笔。

她替自己把她姨母三个字按住,没让它在心里头多停一寸。

小七。

今天就五笔。

嗯,我都记上了。

明天再说。

嗯,我等你说。

藤椅那一头序坐回原处了。桌边那只藤椅椅面又压着一道很浅的弧。今早那一道还在。今晚这一道压在上面,比今早再深半分。

亥时初。

书房灯下两个人没再说话。账上现在又落了一笔。明天再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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